宋婉凝耳朵尖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色,赶紧把头侧过去,躲开他呼出的气息,心跳不由自主地乱了节奏,说:
“每天抬头和低头都能见到,哪有什么想不想。”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闻霆州不罢休,目光很热烈地看着她,“你算一算,从当初分开到现在,我们隔了多少个年头?”
宋婉凝被他纠缠得没有办法,无奈地轻轻责怪了一句:
“好了,别再乱说一通了。”
屋子里面的气氛慢慢变得有些暧昧,榻上的昱哥儿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没再继续玩,抬起圆溜溜的小脸蛋,好奇地看向闻霆州。
闻霆州直起身体,脸上的嬉闹神情消退了一大部分,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宋婉凝的脸上,说:
“昭昭,我认真地和你说一件事情。再过几天,我就进入皇宫向父皇请求旨意,我要光明正大,明媒正娶,迎你进门。”
宋婉凝猛地愣住了,手里的书卷差点儿从膝盖上滑落下去。
她急忙扶住书页,满眼惊讶地看向对方,说:“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和你成亲。”闻霆州语气很确定,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按照靖朝最高的规格来迎娶你,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名正言顺的王妃。”
宋婉凝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又生气又着急,眉毛之间全是不理解,说:
“闻霆州,你简直是疯掉了!我现在的身份,是大燕宁远侯陆墨霖的正房妻子,堂堂的侯夫人,两国礼法摆在眼前,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礼法?”闻霆州轻蔑地笑了一声,语气很坦然。
“你我心里都明白,你和陆墨霖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夫妻之情。”
“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宋婉凝把声音提高了几分,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大燕上上下下的人都认定我是宁远侯夫人,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不光是我脸面丢尽,就连你、就连靖朝都会被大燕指责。”
“现在你在洛京,脚下是靖朝的土地。”闻霆州一点儿都不妥协。
“大燕的规矩,管不到靖朝的地方。在这里,你不用再受到那些约束。”
宋婉凝被他这种不讲道理的话堵住了,半天才能憋出一句话:
“你这样做事,和强行抢夺别人的妻子有什么不一样?你就不考虑自己的名声,不考虑皇子的身份了吗?”
闻霆州抬起头大声笑起来,笑声很响亮,带着一些放纵和固执
“名声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身外之物。什么权势,地位,于我而言,从来都不重要。
我只想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流言蜚语,又有什么关系呢?”
两个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在榻上的昱哥儿好像是听懂了一些话语,把小木马放下来,眨动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声音稚嫩地开口说:
“闻叔叔,你打算娶我的娘亲吗?”
闻霆州转过头去看向孩童,原本强硬的神情变得温和了,故意板起脸来进行纠正说:
“小家伙,不要叫叔叔。以后要叫我父王。”
昱哥儿歪着小脑袋,一脸迷茫地问:“父王是什么呢?”
“父王就是你的爹爹。”闻霆州耐心地进行解释说。
孩子马上皱起小脸,小嘴稍微瘪了一下,露出抗拒的神情,紧紧地抱住身前的木马说:
“我不想要!我有爹爹,我的爹爹是陆墨霖,我只承认他这一个爹爹。”
闻霆州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面色明显地沉下去了几分。
宋婉凝看到这种情况,赶紧走上前去把昱哥儿抱到怀里,温柔地哄着孩子,同时对着闻霆州使了个眼色,忍住笑说:
“小孩子不懂事,随便乱说,你别往心里去。赶快别逗他了。”
闻霆州有点委屈,低声辩解:“我没有乱说,我说的都是真心的话。”
宋婉凝没有再接着说话,只是低下头去安抚怀里的孩子,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有点微妙。
一个夜晚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刚亮,偏院门外传来内侍尖锐的声音。
一名穿着宫装、态度恭敬的太监走进院子里面,对着众人弯下身子行礼说:
“宋娘子,陛下传旨,请你跟我往御书房走一趟。”
闻霆州跟着一起走到御书房门口,抬起脚就要跟上去,却被太监拦住了。
太监弯下身子回话:
“殿下请原谅,陛下口头吩咐,今天单独召见宋娘子一个人,其他的人一律不可以跟着去,请殿下在这里等候。”
闻霆州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放心不下宋婉凝一个人去见皇帝,但是也不敢违令,只能低声嘱咐说:
“我就在殿外面守着,昭昭莫怕。”
宋婉凝稍微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素色的衣裙,抱着昱哥儿,跟着太监走。
当朝皇帝闻天临年纪快到五十岁了,不怒自威。
他端正地坐在御案的后面,目光深沉地落在走进门的母子两个人身上。
宋婉凝走到宫殿中间,规矩地弯下膝盖跪拜,行大礼说:“民妇宋婉凝,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站起来吧。”闻天临的声音不高,带着帝王独有的深沉威严,“抬起头来,让我看一看。”
宋婉凝依照话站直身子,慢慢地抬起头,坦然地迎接对方审视的目光。
闻天临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地打量,又扫过她怀里迷茫的昱哥儿,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问:
“你就是霆州从大燕带回来的女子吗?”
“回陛下,正是民妇。”宋婉凝语声平稳,不卑不亢。
“朕听闻,你是大燕宁远侯陆墨霖的正室侯夫人?”闻天临继续追问,捻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
宋婉凝心下一紧,知道对方早已将自己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依旧从容应答:“回陛下,确有此事。”
闻天临面色淡了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与不满:
“身为他国侯夫人,远离故土,跟着我靖朝皇子远赴洛京,还带着一个年幼孩童。宋娘子,你自己说说,这般行径,于理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