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生扬州,往后的日子,却要在燕州的土地上落地扎根了。
沈绿珠看着大船消失不见,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回头朝凌霜傲雪道:“走吧!”
燕州码头在东门外,回程时马车朝东门驶去,不过两刻钟,便入了城。
傲雪撩起车帘,看着外边人来人往,回头笑着问沈绿珠:
“大小姐要不要下去走走?奴婢瞧见外头有人卖风筝!如今春光正好,等哪天有空,咱们一块到城郊放风筝去,好不好?”
这倒是个好主意!
沈绿珠眼睛一亮,凑过头来瞧着外边热闹的烟火气,面容慢慢舒展开来:“成!”
钟钺听说大小姐要下去逛街,赶紧命人找了个开阔的地儿停下马车。
沈绿珠扶着凌霜的手下马车,看到鹅毛甩着马尾巴正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便抬手摸了摸它的头安抚它:
“过几天,带你出城溜达!”
沈绿珠与鹅毛顿时大眼瞪大眼:小样,前几天是失误,姐姐还驯服不了你?你且给姐姐等着!
哼 o( ̄ヘ ̄o#)
沈绿珠拍了拍鹅毛的脖子,让护卫留神,别让鹅毛受惊了,才领着傲雪和凌霜一头钻进人群。
正是春光明媚的季节,路边卖杂货的摊子挂着各种各样的风筝在卖,沈绿珠上前瞧着那架上上挂着的风筝,真是看哪个哪个好看,一口气买了六个。
春三月不仅是出门踏青的季节,也是赏花的好时节。
沿途有小童背着背篓在卖花,沈绿珠瞧见了,当即朝他们招手,一群卖花小童当即涌上来:
“姐姐,买我的花!买我的花!我的花今儿早上刚折的,还带着露珠呢!”
“好好好!”
沈绿珠被一群小孩围着一口一个‘姐姐’,心里一乐,买了好些杏花桃花,朝凌霜和傲雪说道,“回头插在屋里!慢慢赏!”
正说着话,街道那头忽传来“镗”一声巨响!
把卖花的小孩们吓了一大跳,一边尖叫着一边纷纷抬手捂住耳朵。
沈绿珠伸手帮一个小女孩捂着耳朵,不悦地皱起眉头朝那头看去——
却见两个穿着短打的男子手里各拿着一个铜锣,沿着街头跑向这边。
他们一边敲着铜锣,一边高声喊道:
“城隍庙斗姆元君下凡、救病救灾救苦难!城隍庙斗姆元君下凡、施汤施药救娃娃!”
“城隍庙斗姆元君下凡、救病救灾救苦难!城隍庙斗姆元君下凡、施汤施药救娃娃!”
他们似一阵风沿街跑过,嘴里振振有词,一时引得路人纷纷交头接耳:“怎么回事?”
有路人道:“听说城外的城隍庙斗姆元君下凡显真身,在城隍庙免费施汤施药为穷苦老百姓治病!听说家中有生病孩子的过去求药,不收钱哩!”
又有路人搭腔:“这是真事!最近这城隍庙香火旺得很呐,不说了,回头,我也得去上炷香去!”
沈绿珠领着凌霜傲雪将卖花的几个孩子拉到路边,看着敲铜锣的两个男子走远,当即眯起了眼睛:
“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身侧卖花小童的头:“好了,没事了!不过这街上人多眼杂,你们可要当心。”
“谢谢姐姐!”
几个卖花小童四处散开后,沈绿珠回头朝傲雪凌霜道:“走吧,咱们也去仙织阁歇歇脚。”
回了仙织阁,沈绿珠当即唤钟钺过来,凝着神色道:“真是奇怪!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吩咐钟钺:
“等下你带个伙计从后门出去,把跟着我们的两个小毛贼甩开,与伙计分两路,让铺里的伙计去查查,刚刚那些在街头吆喝的是什么人?你则亲自跑趟城隍庙,看看甘姨娘那边事情进行得如何了?”
“是!”
等钟钺走了,姚伯仁盘着核桃眯了眯眼睛,看向沈绿珠:“这回又在玩什么把戏?”
老顽童正无聊呢,有好玩的,干嘛不叫上他嘛?
沈绿珠转身走到摇椅躺下,冲他挑了下眉:“你猜!”死老头以前不是挺能掐会算么?
姚伯仁摇了摇头,走到茶几旁坐下,拎起紫砂壶倒了杯茶送到嘴边,呵呵一笑:“老夫愚笨。”
沈绿珠瞅着他,眼底藏着一点戏谑和得意。
“我先卖个关子,”她摇了下摇椅,看着对面的书案问姚伯仁,“对了,世子最近学业如何了?”
是瞧见赵烈往仙织阁跑得勤,但有没有成效,还是得听老头怎么说,毕竟沈绿珠又不是教书匠。
姚伯仁放下茶杯,呵呵一笑,答还是不答呢:“要不老夫也先卖个关子……”
沈绿珠面色微凝,朝天翻了个白眼:“……老不羞!”
“世子夫人对世子爷,这是望夫成龙啊,”姚伯仁哈哈大笑,调侃道,“世子从前于学业上只是懈怠,但慧根不错,照这样下去,再过几年,让他上京给你考个武状元回来不成问题!”
沈绿珠“切”的一声冷嗤。
只要赵烈肯上进,她就笑掉大牙了。
等姚伯仁乐够了,他才指了指旁边的棋子,朝沈绿珠示意:“要不,陪老夫下一局?”正好今儿个手痒。
下棋正好消磨时光。
沈绿珠起身,走到茶几对面坐下,姚伯仁当即拎壶给她斟了杯茶,抬手一比:“请!”
沈绿珠落座,毫不客气地捏起白子先行。
茶气氤氲,两人静坐落子有声,手谈至半,外边忽有人在敲铜锣,“镗镗镗”一连串巨响。
“嗯?”
沈绿珠和姚伯仁齐齐一顿,紧接就听到外边一阵喧哗,有人沿街高喊:
“城隍庙斗姆元君下凡、救病救灾救苦难!城隍庙斗姆元君下凡、施汤施药救娃娃!”
“城隍庙斗姆元君下凡、救病救灾救苦难!城隍庙斗姆元君下凡、施汤施药救娃娃!”
沈绿珠闻言当即起身走到窗口,朝外望去,只见又有两个男子沿着东大街一路敲铜锣,一路高喊着那两句话。
饮马河岸有许多在河边洗衣散步的百姓,两个男子这么一闹,顿时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姚伯仁走到沈绿珠身侧,与她一同朝外望去,见此情景,当即嘶的一声:“这是?”
正看着热闹呢,巡城的官兵跑过来驱散人群,冲两个男子就喊:“干什么?干什么!大白天的,在这扰民,把他们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