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散了,云霜说正事,“我最近有一单生意,要去南疆,少则一个半月,这一段时间得辛苦你照看绣庄。”
“至于云裳阁那边,令安已经接手,他可以帮忙代为打理。”
“南疆?”秦栀月语气诧异。
云霜以为她不舍,“嗯,是有点远,你放心,我到时候一定会尽快赶回,参加你的婚礼的。”
秦栀月说:“我婚礼不重要,不过你去南疆,能不能帮我带点东西,送给一个人。”
“送谁?”
“我哥哥,秦浩辰,不过他在南疆应该不叫秦浩辰,叫秦朝。”
“你还有哥哥?”云霜诧异。
“是庶出的大哥。”
秦浩辰年长秦栀月四岁,是庶出,三年前就去南疆打拼了。
秦栀月前世知道他以后会在南疆立功,回京授予功勋,并和秦茂祥断除一切关系,名字都改回他母亲取得秦朝。
但是现在算算,他才十九岁,应该还没打拼出来什么,在南疆过得比较艰苦。
她得帮衬一下。
云霜说:“你这哥哥以前对你很好?”
秦栀月摇头,“我与他交集不多,但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秦浩辰生母去世的早,秦栀月从小不在府中长大,回府没多久,他就去参军,两人交集很少。
但前世她被渣夫卖之后,秦浩宇回京任职后竟然去找她,问她要不要离开?
秦栀月当时想过,他可能是觉得有这样的一个妹妹是污点。
但是他都跟秦家断绝关系了,又岂在乎这一个污点。
总之他释放了善意,但秦栀月拒绝了。
因为她已经跟了陆应怀。
陆应怀待她不错,吃穿不愁,还伺候她。
再者她也十分清楚,大哥不可能从陆应怀手下带走人。
不想大哥因为她得罪陆应怀这种睚眦必报的人,就没走。
但至少秦朝来过的一次,让秦栀月感受到了片刻的温暖。
如今重来一世,他肯定还是能闯出一片天,秦栀月只想想还回去些温暖给他,以防他日子太过艰苦。
云霜没多问,“那你要带什么?”
“带些实用的银钱京城独有的吃食,还有几身衣裳,另外还有他母亲的遗物……”
秦朝从南疆回来后,秦茂祥大张旗鼓的接待,只是秦朝那时看不上了,只回府拿走了母亲的遗物。
没几件,早被罗氏扔的差不多了。
但现在秦浩辰的院子还没被腾出来,东西应该还没动,秦栀月去帮忙收一下,可以多收一些遗物。
云霜说:“行,你准备吧,四天后给我。”
秦栀月去秦浩辰的小院收拾的时候,发现东西已经被清理过了,找了管家问才知道,前不久罗氏起意,把这个院子给清出来了。
“那大哥的东西呢?”
管家说:“这得问夫人。”
刚好有丫鬟来报,说罗氏想见她。
秦栀月去了。
西苑萧条,和大哥那个素净的院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秋日更萧条,院里堆满落叶,罗氏坐在石桌旁,一身素衣,没了往日的主母风范。
头发尽量梳的齐整,但却没什么首饰,眼角的细纹横生,双目无神,形容枯槁,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止。
看到秦栀月来,眼眸微动,“来了。”
“嗯。”
“我没想到,你还愿意来看我。”
是罗氏主动给秦栀月递的话,说想见见她,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找我有事?”秦栀月问。
罗氏看着她冷淡疏离的模样,忽然眼眶红了,“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这些天还好吗?”
“还好。”
“你受苦了。”
“没有。”
“你妹妹实在糊涂,我替你妹妹说一句,对不起……”
“哦。”
“你别恨她了好不好,她……死了。”
尽管知道二女儿的品性,但是她死的那一刻,最伤心的还是罗氏。
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啊。
秦栀月说:“好。”
她从来不会用恨这种情绪来惩罚自己,秦栀兰更不值得。
母女之间的对话,生硬到没有一丝温情,有问有答,公事公办一样。
罗氏不问了,擦了擦泪,“人死如烟散,过往你能不能原谅兰儿,她的牌位没有入宗祠,在我屋里,你能给她上一炷香吗?”
秦栀月说:“您都说了人死什么都散了,我原不原谅,似乎也不重要吧。”
“她没入宗祠,是她德行有亏,咎由自取,这一炷香我怕是上不了。”
罗氏微顿,秦栀月想她又该开骂了,又该如以前百般指责她薄情寡义,心胸狭隘了。
谁知道罗氏叹一口气,说:“不上就不上吧,本也是她的错。”
秦栀月有些诧异,但也仅仅是诧异,再无多余的情绪了。
“我这次来想问问母亲,大哥屋子里的东西,还有姨娘的遗物,你都收哪儿去了?”
一句大哥,让罗氏愣了下菜反应过来时秦浩辰。
何时月儿与他关系好了,这一声大哥喊得。
“在库房最下面的角落,本是打算些天寻个时间捐到乡下为老爷做慈善名的。”
“但是我现在被幽禁,那些东西应该还没捐出去,你去找吧。”
秦栀月说了好,就要转身走。
“月儿……”罗氏喊住她,欲言又止。
“母亲还有事吗?”
罗氏犹豫半天,还是开口,“你父亲要休我,我娘家也出了事,你能不能跟老爷求求情……”
“我非是霸着主母之位,只是浩宇还小,她毕竟是你弟弟,他不能没有母亲。”
原来找她来,是想让她帮忙。
秦栀月不帮,“我只是一个女儿,主母之位非我能决断的,而且浩宇养在母亲膝下,未必就是好事,看秦栀兰就知道了。”
“母亲不愿意,去找父亲求情就是,我爱莫能助。”
罗氏上前一步,“可是你父亲如今很宠你,你说一句,比母亲说十句都有用……”
秦栀月猛地回头,眼神竟带出几分凌厉,“那我为什么要说?”
“为什么要帮你?”
“我在乡下的时候,你不来看我,我回府的时候,你冷落我,我讨好你的时候,你看不见,还纵容秦栀兰欺负我,抢了我的一切。”
“母亲觉得,我如今为什么要帮你说话呢。”
罗氏张了张嘴,似乎想辩驳她也不是故意的,但是脑海里划过以前种种,出口的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