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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作妖

作者:寒武记 | 分类:女生 | 字数:62.4万字

第186章 真相

书名:将作妖 作者:寒武记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9 03:42:10

潭水荡起一阵阵涟漪,众人站在潭边,看着他们往下沉去。

姜羡宝手里捏了一把汗。

她也拿不准,到底在期待什么。

这是第一次,她没有用推理,而是完全靠自己的灵机,卜出来的卦象!

大家屏息凝气,等在水潭边上。

四周仿佛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连山林里常有的鸟鸣声,仿佛都消失了踪影。

没多久,那草绳突然动了两下。

黄县尉一口气吁了出来,忙说:“快拉!快拉!”

很快,两个衙差被拉了上来。

他们一浮出水面,就咬着牙关打着哆嗦,一边激动地说:“下……下面真是冷死了!”

“不不不过……姜卦师真是神了!”

“这下面……这下面……有两个小棺材!”

众人:“!!!”

他们不由自主看向姜羡宝。

黄县尉、段县尉和衙差们,都是惊讶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敬意。

郝有财抚着短须,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贺孟白得意的挺直了胸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占卜出了结果呢……

陆奉宁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气定神闲,不过上扬的唇角,显得他心情很好。

阿猫阿狗都是一脸不解,完全不明白,水里有两个小棺材,跟阿姐有什么关系?

黄县尉大手一挥:“再派两人下去。你们四人,两人一组,把小棺材抬上来!”

那四个衙差跳入潭水。

这一次,他们很快就拉动草绳。

上面的人一起使劲儿,把他们拽了上来。

他们两人一组,确实都抬着一具小小的棺材。

这棺材一看就是现做的,手法粗糙,似乎连木板,都是刚刚从砍倒的树木里切割出来的。

姜羡宝想到了过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些倒塌的大树,心里有了底。

……

从水潭里捞起来的小棺材,放到了岸边的枯叶丛中。

黄县尉准备了香烛,先祭奠了一番,才抬手说:“开棺!”

衙差中八字最硬的那个人被推举出来,用钉锥撬开了棺材盖。

棺材里面,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那棺材其实并不密封,里面也浸满了水,但是两个孩子硬是一点都没有淹死的迹象,甚至都没有腐烂。

他们穿着厚实的冬袄,那衣衫一看就是崭新的。

姜羡宝一眼看见这俩孩子脖子上戴着的玉璧,玉色晶莹,质地润泽,一看就是品质不错的羊脂玉。

从袖子里伸出来的手腕上,还带着同样质地的玉环。

她绕着两个小棺材走了一圈,平静说:“这才是王小秤家的二郎、三郎吧。”

“让他们来认认人。”

姜羡宝说完这话,突然脑袋转了转,视线在山涧里四下流转。

刚才,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一点,不像是现世里的声音。

嗡嗡嗡嗡,有什么东西扇动翅膀的声音。

跟她昨晚卜卦的时候,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

眼前似乎还飘起了若有若无的薄雾。

姜羡宝立即屏息凝气,在脑海里回想自己的【镇渊龙】,那“龖”的一声来自妖兽一品的妙音。

果然,当她脑海里响起【镇渊龙】的“龖”,那嗡嗡嗡的杂声,就彻底消失了。

而那层薄雾,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

他们过来的时候,一行人花了一个时辰,才来到折羽涧。

但是黄县尉派回去的衙差,也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往返了一趟。

那衙差带着王小秤夫妇,一个时辰后,来到折羽涧。

王小秤和李四娘本来就很是不安。

越是靠近折羽涧,他们的脸色就越白。

等他们来到水潭边上,看见一群人中间那两个打开的小棺材,顿时扑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棺材里有什么,顿时腿一软,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

“我的二郎三郎啊!你们死得好惨啊!”

“黄县尉!姜卦师!请你们一定要找到杀死我儿的凶手啊!”

姜羡宝也不说话。

等这两人哭声渐渐小下去,她才站在他们面前,冷静地说:“当着你们孩子的面,说说你们为什么要攀污你家兄嫂?”

王小秤哭声戛然而止,不敢跟姜羡宝对视,只是垂着头,喃喃地说:“……我……我……我没有攀污他们,我以为……以为是他们……”

“您……您……得给我家二郎三郎报仇啊!”

“是谁那么狠心,把我家二郎三郎扔到水里淹死!”

姜羡宝手里的长棍伸出,抵在王小秤脖子上,压得他不得不把脑袋转向那两个小棺材所在的方向。

“看见了嘛?这俩孩子,是死后才被葬入水潭的。”

“如果他们是淹死的,你现在看见的,不会是这个样子。”

黄县尉看了看小棺材里面的孩子,又看了看姜羡宝,十分好奇地问:“姜卦师是怎么看出来,这俩孩子不是淹死,而是死后才葬入水潭的?”

姜羡宝说:“很简单,淹死的人,腹部必定鼓胀。”

“死后才入水的人,腹部不会鼓胀。”

当然,还有别的迹象,可以辨别。

但是在大景朝,她只说了最简单、最直观的方法。

果然,大家仔细看那俩孩子的身体,确实没有淹死的人一定会有的腹部鼓胀。

王小秤忙改口说:“那是谁把我家二郎三郎弄死后扔到……藏到水潭的?”

姜羡宝挑了挑眉,手里的长棍力度,又加大了一些。

王小秤跪在地上,整个上半身都不得不往前探出,都快碰到那小棺材的边缘了。

李四娘见状,忍不住叫了一声:“姜卦师!能不能不要用棍子抵在我夫君脖颈?”

姜羡宝挑了挑眉:“心疼了?”

“李四娘,你也认为,这俩孩子,是被人弄死,然后葬到水潭的?”

李四娘眼神飘忽,低头“嗯”了一声:“夫君这么说,肯定是这样。”

姜羡宝轻笑一声:“事到临头,你们还是这么嘴硬呢?”

“我来告诉你,如果这俩孩子,是被别人弄死的,他们是不会给孩子换上新衣服,打造棺材,还给他们戴上陪葬品!”

“只有亲人,还是至亲,才会这么做。”

“所以,王小秤、李四娘,你们为什么要把死去的孩子藏到水潭底部,然后攀污你们的兄嫂杀人?”

姜羡宝这句话一说,黄县尉、段县尉和那些衙差,都愣住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王小秤夫妇,又看了看那小棺材。

事实在眼前,姜卦师说得言之凿凿,他们不得不信。

李四娘被吓得大叫一声,瘫软在地上,拼命摇头:“没有……我们没有……”

黄县尉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俩孩子,略带困惑地说:“姜卦师,您说的我都信……可是,这俩孩子的死因,如果不是淹死的,到底是什么?”

姜羡宝看向王小秤和李四娘:“……你们应该是第一个发现你们孩子尸体的,你们知道他们的死因嘛?”

王小秤猛地抬头,愕然瞪着姜羡宝,说:“姜卦师!您不认为是我们……我们害了……害了……”

后面那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姜羡宝脸色平静,淡淡地说:“虽然不乏杀亲生孩子的父母,但是我认为你们不是。”

光是知道两人已经不能再生育之后,姜羡宝就觉得,这俩不会是那种狼心狗肺,连自己亲生子女都杀的父母。

王小秤听了,才长吁一口气,说:“多谢姜卦师!可是……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日,我家二郎、三郎上山套野兔,一直没有回返。”

“我和娘子一起上山去找他们,结果,就在这附近,看见了他们的尸体……”

“附近,还有两只死了的啼涎鼹。”

“我们都以为,是啼涎鼹吐出弱水,弄死了我家二郎、三郎,然后它们因为没了弱水,也死了……”

姜羡宝说:“不是说,弱水能够腐蚀溶化一切,你们孩子的尸体好好在这儿,怎么会是弱水?”

王小秤摇了摇头,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当时也没想起来,只知道弱水很厉害,能够凝聚弱水的啼涎鼹,也很凶狠。”

“肯定是它们咬死了我们的孩儿。”

郝有财这时插话说:“我听说,能够腐蚀溶化一切的弱水,其实是一条全部由弱水组成的河。”

“只能凝聚一滴弱水的啼涎鼹,可以用弱水杀死攻击它们的人……但是溶化不了……”

姜羡宝说:“所以,你们在家弄出一浴盆的血水,是想误导别人,往啼涎鼹那方面想吧?”

王小秤苦笑:“姜卦师不愧是入境卦师,什么都瞒不过您……”

姜羡宝说:“如果真是啼涎鼹凝聚的弱水弄死了这俩孩子,身上肯定不会没有一点伤痕。”

她看向黄县尉:“黄县尉,能不能让仵作验尸?”

黄县尉点头:“仵作我也带来了。”

说着,一个看上去年纪比较大的衙差越众而出,打开自己随身带的褡裢,拿出工具,开始验尸。

当然,他也只是解开衣服,简单搜检了一遍。

然后摇了摇头,说:“看不出来。如果带回县衙,让我再仔细开膛……”

王小秤和李四娘同时叫起来:“不!不要开膛!”

“我们不要知道死因了!就是啼涎鼹!就是啼涎鼹害死的!”

姜羡宝走过去看了一眼,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那仵作:“你有没有在孩子的手腕处,看见有针尖大小的血点?”

那仵作楞了一下,马上弯腰,把小孩手腕处带的玉环扒拉下来。

“真的有针尖大的血点!姜卦师!您怎么知道的?!”

姜羡宝平静地说:“……卜卦。”

众人更加敬畏。

他们都是见过卦师审案的,虽然也是起卦就能破案,很神奇,但是没有一个卦师,能够跟姜卦师一样,把这些细节都算得清清楚楚!

就像这个案子,好像各种证据都摆在她面前一样!

黄县尉看着那针尖大的血点,疑惑问:“……这又是什么?”

姜羡宝说:“这应该是被毒蛇咬过的伤口。”

“贺郎君,你看看这个伤口,有没有哪种毒蛇,是这个伤口和症状?”

贺孟白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伤口,又借用仵作的工具,对那俩小孩检查了一番眼睛和舌头,最后说:“这应该是白花蛇。”

“我曾经见过被白花蛇咬死的人,就是这个样子。”

“伤口特别小,剧毒无比,有很强的麻痹作用,而且不会如别的毒蛇一样,伤口肿胀,甚至整个人的发黑。”

”而且,被白花蛇的蛇毒毒死的人,尸体不容易腐烂。”

“这应该是他们在水底待了七八天,依然面目如常的原因。”

大家又是一阵惊讶。

黄县尉感慨说:“我从来不知道,昆吾山上,还有白花蛇这种剧毒的毒蛇……”

贺孟白说:“如果我没猜错,那两只啼涎鼹,应该也是被白花蛇咬死的。”

“啼涎鼹的弱水,应该没有来得及吐出来,就被白花蛇的蛇毒,给麻痹了。”

“我们回去之后,可以再查查那两只死了的啼涎鼹。”

就是从王小秤家搜走的啼涎鼹。

……

一行人带着两个小棺材,离开了折羽涧。

因为案子还没结,这俩小棺材,被带回了烽陶县衙。

贺孟白又和仵作一起,查验那两只死了的啼涎鼹。

果然,在两只啼涎鼹的前腿同样位置,发现了针尖大小的伤口。

姜羡宝总结说:“这个案子很明了。”

“王小秤家的二郎和三郎从私塾回来之后,去了山上套野兔。”

“结果遇到被白花蛇追击的啼涎鼹。”

“他们以为啼涎鼹是野兔,企图抓它们,也被白花蛇给咬了。”

“和两只啼涎鼹一起死在山上。”

“王小秤夫妇上山找孩子,只找到他们和啼涎鼹的尸体。”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王小秤夫妇,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嫁祸到他们兄嫂身上?”

陆奉宁这时说:“我想,他们应该是打主意,借官府的手,弄死兄嫂,这样,他们就能领养兄嫂家的五个孩子。”

姜羡宝恍然大悟:“因为他们不能生育了!”

“他们不想自己的家产,最后被人吃绝户,所以……就要抢别人的孩子!”

? ?宝子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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