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少钦扶着她，没挂好，直接去的骨科找闻钰。
推开门，闻钰正坐在电脑桌前，瞧见人，许少钦打了招呼。
“怎么了？哪伤着了？”闻钰看了两人一眼。
“扭着脚了，闻哥，你给看一下。”说着，把王甜怡的裤腿往上撸了撸，露出光洁的小腿。
闻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扬起，没多问，指了指旁边的检查床：“坐上去，我看看。”
王甜怡想自己过去，许少钦的手却没松，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把她弄上了床。她耳根有点热，低头不敢看他。
“怎么扭的？”闻钰蹲下来，手轻轻按在她的脚踝上。
“走路不小心，撞到人了。”她说。
“撞到谁了？”
她顿了一下：“……撞到他了。”
闻钰抬头看了许少钦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什么，许少钦装作没看见。
“疼吗？”闻钰按了按脚踝外侧。
“有一点。”
“这儿呢？”
“还好。”
闻钰又按了几个地方，站起来：“骨头没事，韧带有点拉伤。这两天少走路，回去冰敷一下，明天开始热敷。我给你开点外敷的药。”
“谢谢闻哥。”许少钦说。
“谢什么，”闻钰坐回电脑前开单子，头也不抬，“你请我吃饭就行。”
“行。”
王甜怡看了许少钦一眼，想说“我请你吧”，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怪怪的。
拿了药，许少钦又扶着她往外走。她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心里有点乱。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开车。”他说。
“不用，我自己——”
“等着。”
他走了，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的方向。阳光很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她忽然想起高中时候，他也是这样，说“等着”，然后就真的会回来。
从来没骗过她。
车开过来，他下车扶她。这次她没再说什么，乖乖坐进去。
“送你回学校？”他问。
“嗯。”
车子开出去，她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用这样。”
“什么？”
“就是……不用管我。”她说，“我没事，自己能走。”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知道你能。”
她转头看他。
他盯着前面的路，侧脸线条很硬，语气却很轻：“但我做不到。”
王甜怡愣住了。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住哪儿？”他问。
“教职工宿舍。”
他顿了一下：“你留校了？”
“嗯，当老师。”王甜怡垂眸，没再说话。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开进学校，在她的宿舍楼下停住。她下了车，他跟着下来，从后排拿出药袋，又扶着他上楼。
等到了家门口，王甜怡把想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但有些结巴，“你……你要进来坐坐吗？”
她轻咳两声，目光不自在的在她身上打转。
“记得冰敷。”他说。
“好。”
“明天热敷。”
“好。”
“如果还疼，就给我打电话。”
她抬头看他，下意识回道：“我没你电话。”
他愣了一下，嘴角勾出一眸笑，她给他打过电话，不然怎么知道他换手机号了？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许少钦问了句：“你电话多少？”
王甜怡正懊恼的拍拍头，怎么就说了句这个。抬头看他，许少钦嘴角正扬着笑，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她咽了咽口水，报了号码，他拨过去，她的手机响了。
“这是我的。”他说，“存一下。”
“好。”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
许少钦的动作顿了一下，扶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她站在门口，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忽然很想笑。
“你确定？”他问。
王甜怡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让她不敢细看。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她飞快地说，往后退了一步，想去掏钥匙，“我就是客气一下，你送我回来辛苦了，喝杯水再走——”
“方便。”
她的话被打断。
许少钦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方便。”
王甜怡的手在包里摸了半天，才把钥匙找出来。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听见他在身后说：“手抖什么？”
“没抖。”她说。
门开了，她走进去，弯腰去找拖鞋。脚踝疼了一下，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你别动。”他说。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蹲下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他。
他蹲在地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托着拖鞋，等着她穿。
这个姿势，这个角度，让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傍晚。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也扶着她的脚腕，给她穿鞋调整。
“我自己来。”她说。
他没动。
她只好把脚伸进去，鞋底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站起来，目光在她房间里扫了一圈。
教职工宿舍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书桌，桌上堆着几本法语原版书和一沓教案。墙上贴着一张巴黎的地图，边角已经有点卷起来了。
“你先坐，”王甜怡往厨房走，“我给你倒水。”
“你别走。”他说。
她停下来。
“冰袋在哪儿？”他问，“我给你拿。”
“冰箱里应该有……我自己拿就行——”
“坐着。”
他指了指沙发。
她乖乖坐下了。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找到冰袋，又找了条毛巾包好，出来蹲在她面前，把冰袋轻轻按在她脚踝上。
“自己按着。”他说。
她伸手按住冰袋。
他站起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王甜怡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的冰袋，感觉那点凉意根本压不住脸上的热度。
“你……”她开口。
“你……”他也开口。
两个人同时停住。
“你先说。”他说。
她咬了咬嘴唇：“你为什么来参加校庆？”
“请我了。”
“哦。”
她问完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几秒，他开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