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眼神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但她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这三年,”他说,“你一次都没联系过我。”
王甜怡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能说什么?
他的电话号码换了,她能怎么联系?而且当时分手的时候,他答应的也挺爽快的。
“你不是换手机号了吗?”
“你不知道找嫂子要吗?”
“我为什么要找我姐要?还有,为什么要我联系你?你不知道联系我吗?”
许少钦看着她,她看着许少钦。
当年吵架分手的原因好像也差不多,大概是吵太多了吧,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她单方面生气,她累,他也累。
再好的感情,也抵不过吵架带来的伤害。
她第一次谈恋爱,她爸妈以前就是这么吵的,所以她也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从小也就是个小爆仗,一点就炸。
许少钦是宠她的,有时候会让着她。但她心里总过意不去。
最后一次吵架是什么情况呢?是她和他吵架,许少钦离开公寓说要冷静一会儿。
王甜怡一个人坐在公寓沙发上哭,想起来阮南枝说的话,换了衣服去找许少钦。
她不知道他在哪儿,只能漫无目的的找。最后天色渐沉,王甜怡一个人坐在学校长椅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朋友圈来了条新动态,王甜怡看到了,在那个人的朋友圈里看到许少钦。
这个人是经管院的院花,长相甜美,出了名的温柔佳人,也是大一刚开学追过许少钦的人。
实况里,许少钦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自顾自的喝着酒,模样颓废,有点萎靡不振。
她想起高中时期,许少钦肆意的模样,老师们的宠儿,顶着张帅脸,在篮球场里穿梭,有时候爱逗她玩。
和实况里的他,是两模两样。
那天之后,她提了分手。
他问她,是真的要分吗?要是分了,就是真分了。
因为她很久没有因为吵架要分手了。那次闹分手之后,他们就约定了,不要在气头上提分手。
她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嗯,我累了。”
当时许少钦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应了声好,头也不回的走了。
思绪拉回,许少钦交代两句,开门走了,倒的水一口也没喝。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王甜怡觉得那一声像是砸在了心口上。
她站在原地没动,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生气了。
抿了抿唇,有什么好生气的。
都换手机号了,不摆明了不想跟以前扯上关系,她还要自讨没趣去找她姐要手机号吗?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是许少钦的微信对话框。
还是刚才加上的。他扫的她,备注都没改,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头像和一行“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聊天记录是空的。
她往上划了划,空的。往下划,也是空的。
王甜怡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半天,一片海,蓝得发暗,像是傍晚涨潮时候的颜色。
她记得他以前用的是一个篮球的卡通头像,她给他选的,说可爱。他当时皱着眉说“这什么玩意儿”,但还是用了三年。
什么时候换的?
她不知道。
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坐进沙发里。杯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他没喝,一口都没喝。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温的,有点寡淡。
……
第二天一早,她盯着厚重的黑眼圈,跛着脚去上班。
刚到办公室门口,同办公室的李老师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你脚怎么了?”
“没事,就是扭着了,韧带拉伤。”王甜怡笑了笑,跳进办公室。
刚坐下,她老师几个给她发了信息让她去他办公室一趟。
王甜怡敲了门,进去。
“甜怡,你脚怎么了?”
她老师是个和蔼的老头,六十岁,快退休了。
“扭着了,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这可难办了,你脚扭着了,这活也不好找你,可院里也就你能帮我这个忙了。”
“老师,您说没事儿。”
“有个翻译的活,想让你帮个忙,时薪挺高的,但是要到他们公司去。”
“没问题啊,有钱拿就行。”王甜怡笑了笑。
“那成,少钦啊,你出来。”说话间,里面那道门打开了,许少钦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头发比昨晚整齐了些,但眼底隐约还是有那么一点青黑。
昨晚没睡好?
“老师。”许少钦走到她老师面前,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像是看一个陌生人,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在老师身上,“这位是?”
王甜怡愣了一下。
她老师笑呵呵地介绍:“这是我们院最年轻有为的讲师,王甜怡,之前在巴黎进修留学过,翻译水平没得说。甜怡,这是许少钦,许总,这次翻译项目就是他公司发起的。”
许少钦伸出手,表情疏离又客气:“王老师,幸会。”
王甜怡盯着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她记得这双手以前牵过她,抱过她,揉过她的头发。
她伸出手,握了一下。
“许总好。”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他微微一顿,然后很快抽回手。
她老师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还在那儿絮絮叨叨:“本来这个活儿我想找小刘的,但她休产假了,院里就你合适。许总在和巴黎团队谈生意,需要人翻译,大概两周时间,每天去他们公司坐班,朝九晚五,周末休息。许总,时薪方面——”
“按市场最高价走。”许少钦说,“王老师如果愿意,今天就可以开始。”
他说这话的时候,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极了,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刚认识的合作对象。
王甜怡心里莫名其妙堵得慌。
“王老师?”老师喊她,“你怎么说?脚伤要不要紧?”
王甜怡回过神,扯出一个笑:“不要紧,就是韧带拉伤,坐着翻译不碍事。”
“那行。”老师拍拍手,“那就这么定了。少钦啊,王老师是我看着进院的,靠谱,你放心用。”
许少钦点点头:“老师推荐的人,我自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