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夜。
黑虎寨坐落在东面三十里的虎头山,地势险峻,只有一条小路蜿蜒而上。
寨中约有六十余人,多是亡命之徒,头领叫“黑面虎”,据说是背了人命官司的逃犯。
疤娘带人摸清了寨子布局,前后两个寨门,各有两个人值守。
夜里巡逻的只有两拨,每一拨三个人,半个时辰一趟。寨众分散住在十几间木屋,黑面虎独居中央大屋。
“最难办的是那两条獒犬。”
疤娘在地图上点出狗窝位置,“耳朵灵,鼻子尖,稍有动静就叫。”
晴枫想了想,“还是用迷香。秋菊,你带两个人,子时摸上去,先把狗解决了。疤娘带一队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我带一队从后山悬崖摸上去,那里虽险,但守卫松懈。”
“悬崖?”
疤娘皱起眉头,“那地方我看过,近乎垂直,怎么上?”
“用这个。”
晴枫取出几套特制装备,飞爪、绳索、滑轮,“老陈头按我图纸打的,测试过,能承重两百斤。”
苏红袖最后拍板,“兵分三路。秋菊解决狗和暗哨,疤娘正面佯攻,李枫带精锐从后山直插心脏。记住,黑面虎及其心腹,不留一个活口。其余人若投降,可收编。”
子夜时分,队伍出发。
晴枫带的八个人,都是寨中身手最好的女子。
一行好几个人绕到后山,仰头望去,崖壁在月光下如刀削斧劈。
冬青试了试飞爪,甩了三圈,猛地抛上,咔哒一声,爪尖扣住岩缝。
她拉了拉,确认稳固,率先攀上。
绳索上装了简易滑轮,能给大家省力不少。
八个人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上爬。
爬到半途,晴枫手心已磨出血泡,但她咬紧牙关,继续向上。
脑海中闪过系统冰冷的警告,“高空攀爬风险系数92%……宿主当前体能不足以……”
“闭嘴。”
啰嗦死了。
她在心中喝道。
终于,崖顶在望。
冬青先翻上去,迅速解决了一个打盹的守卫,一刀封喉,没发出半点声音。
八个人齐聚崖顶,下方寨中灯火可见。
正中大屋还亮着光,隐约传来划拳喝酒的声音。
“按计划,两个人一组,清理外围屋子。”
晴枫把声音压低轻声说道,“降者不杀,抵抗者格杀勿论。冬青跟我去大屋。”
众人散开。晴枫与冬青潜至大屋窗下,戳破窗纸往里看。
屋里七八条汉子,正围着桌子赌钱。上首是一个黑脸虬髯的壮汉,赤裸上身,胸前一道狰狞刀疤,正是黑面虎。
他脚边趴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脖子上拴着铁链,遍体鳞伤。
“妈的!又输!”
一个瘦子摔了骰子,“老大,咱这月还没开张呢!再这么下去,兄弟们都得喝西北风!”
黑面虎灌了口酒,“急什么?听说西边黑风寨那帮娘们最近肥得很,又是织布又是种田的。改天去借点粮食!”
“黑风寨?”
有人迟疑,态度有点游移不定,“听说她们寨主厉害,而且……都是女人,下不去手啊,传出去了,咱们道义上也不占理。”
“女人怎么了?”
黑面虎狞声大笑,“玩起来更带劲!再说都做土匪了还讲什么道义,等破了寨,女的归你们,粮食布匹归我,”
话音未落,窗外一声哨响。
疤娘的佯攻开始了。
前寨传来喊杀声,屋里众人一惊,抓起兵器就要往外冲。
黑面虎却多了个心眼,一把抓起地上少女挡在身前,“有诈!都别乱,”
话音戛然而止。
冬青破窗而入,袖箭连发,三个人应声倒地。
晴枫几乎同时从正门闯入,刀光一闪,劈翻两个人。
剩余两个想反抗,被冬青近身拧断了脖子。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黑面虎退到墙角,匕首抵着少女喉咙,“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
少女眼中满是恐惧,却咬着唇没哭出声。
晴枫停下脚步,刀尖垂下,“放了她,我给你条活路。”
“活路?”
黑面虎狂笑出声,“老子信你?”
“你只能信我。”晴枫声音平静,“外面都是我的人,你跑不掉。放人,我让你走。不放,你现在就得死,我数三声。”
“我放!我放!”黑面虎推开少女,举起双手,“刀给你,我走,”
就在少女踉跄跑向晴枫的瞬间,黑面虎眼中凶光一闪,袖中滑出另一把匕首,直刺晴枫心口!
电光石火间,晴枫侧身避过,刀反手上撩,不是砍,而是拍下。
刀面重重拍在黑面虎手腕上,骨头碎裂声清楚明确可闻。
黑面虎惨叫,匕首落地。晴枫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膝弯,壮汉轰然跪地。
而冬青的刀锋已然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说了给你活路。”
晴枫收刀,看着在地上哀嚎的黑面虎,“但没说不废你武功。冬青,挑断他手筋脚筋,扔下山,让他自生自灭。”
“是!”
战斗很快结束。黑虎寨六十余人,死了十三个顽抗的,其余皆投降了。
清点物资,得粮食两百石,兵器百余件,金银三百余两,还有……七个被掳来的女子,都是附近村民。
晴枫让人给她们松绑,给衣服遮蔽身体给食物补充能量。
七个女子跪了一地,磕头谢恩。
“愿意留下的,黑风寨收了。想回家的,也给盘缠。”
晴枫把自己想好的说出来,“但记住,回去后别说在这里的事,官府若知道你们是从匪寨出来的,日子更难过。”
最终五个人留下,两个人选择回家。
回寨路上,疤娘凑到晴枫身边,把声音压低轻声说道,“你今天手下留情了。”
“嗯?”
“按从前的规矩,黑面虎那种人,该当场杀了。”
晴枫看着蜿蜒的山路,“杀他容易。但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黑风寨不是滥杀之辈,但也不是好惹的。废了武功扔下山,他活不过三天,还能给其他匪寨一个警告。”
疤娘若有所思。
三日后,青龙寨派人来投。
来的是一个中年汉子,叫赵大,原来是佃户,因交不起租被地主逼得家破人亡,带着十几个兄弟上山落草。
“我们只劫为富不仁的,从不祸害百姓。”
赵大跪在聚义厅前,“听说黑风寨灭了黑虎寨,处置公道。我们……想并入贵寨,求条活路。”
苏红袖看向晴枫。
晴枫问,“你们寨中多少人?多少能战的?”
“连老弱妇孺,八十七个人。能战的……四十来个。”
“规矩能守吗?”
“能!”
赵大磕头,哐哐哐,“只要给条活路,让种地织布都行!”
晴枫与苏红袖对视一眼,点头。
青龙寨并入,黑风寨人口突破两百。
晴枫重新编组。
设农事堂、织造堂、武备堂、贸易堂。赵大带来的男子多编入农事堂,女子入织造堂,年轻力壮的无论男女,皆需习武,每天集中练习。
寨子也随之扩建,新垦出梯田百亩。还有从黑虎寨得的粮食,足够支撑到秋收。
又过半月,青林县城外五里,柳庄旁的空地上,一个特殊的集市悄然开张。
没有官府的批文,没有衙役维持秩序,只有黑风寨的人搭起简易棚子,摆出布匹、粮食、山货、农具等村里百姓常需要的东西。
价格牌写得清清楚楚。
细布一匹二百文,粗布一百文。新米一斗十五文,陈米十二文。镰刀三十文,锄头五十文……
这个价格,比县城里便宜三成。
起初只有零星几个胆大的村民来瞧,后来发现货真价实,消息如野火般蔓延传开。第三日,集市上已挤了上百人。
晴枫扮作账房先生,坐在棚里记账。
秋菊、春杏带着几个女子维持秩序。
所有人都换了粗布衣裳,掩去山匪气息,看起来就像一群普通行商。
午时,一辆马车停在集市外。
车上下来个青衫文人,三十上下,面容清俊,正是青林县令许珩。他没带衙役,身边只跟着个老仆。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想跑。
许珩抬手,“不必惊慌,本官只是来看看。”
他走到布摊前,拿起一匹细布来回轻轻搓,“这布……织工不错,哪儿产的?”
春杏硬着头皮答,“回大人,是北边来的货。”
“北边?”许珩似笑非笑,“北边的布,纹路不是这样。”
他转过身体面向晴枫,“这位先生是掌柜?”
晴枫起身行礼,“小人林风,见过县尊。”
“林风……”
许珩打量她,目光在她手上停顿,那双手虽有薄茧,但手指的指关节修长,不似常年劳作之人,“这集市,可有官府批文?”
“尚无。”
晴枫并不遮掩,态度坦坦荡荡地说,“小人初来贵地,不知规矩。若大人不许,我们这就收摊。”
许珩没有说一句话,在集市里转了一圈。他看布匹成色,查粮食干湿,试农具刃口,甚至还问了几个村民价钱。
最后,他回到晴枫面前,“你这价,比城里低太多。不怕亏本?”
“薄利多销。”
晴枫把自己想好的说出来,“再者,见乡亲们日子艰难,能帮一点是一点。”
许珩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压低喉咙的嗓音,把声音放得很轻,“黑风寨的?”
晴枫心头一跳,的脸色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大人说笑,”
“上月十五,王家庄失窃,丢了些账本。”
许珩慢条斯理,“同一天,青州知府别院也遭了贼,损失……不小。”
他向前一步,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周知府震怒,严令各县缉拿盗匪。青林县上报的是县内并无流寇作案,这案子,在我这儿结了。”
晴枫的瞳孔受惊般微微紧缩。
许珩退后一步,恢复正常音量,“既是正经买卖,本官也不好阻拦。只是这集市扰了官道,需有人维持秩序。这样吧,每日抽五十文,雇两个庄丁打扫看守,如何?”
这是默许了,还给了个合理的掩护。
晴枫深深一揖,“谢大人体恤。”
“好自为之。”
许珩转过身体上车,马车远去。
秋菊凑过来,脸色发白,“他、他知道了?”
“知道了。”
晴枫望着马车扬起的尘土,“但他没说破。”
她心中翻涌。
许珩……果然和那些贪官不同。他明知集市背后是黑风寨,却选择睁只眼闭只眼。是怕逼反了山匪?还是……另有打算?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集市开了十天,黑风寨的布匹粮食卖出去大半,换回铜钱、食盐、铁器,还有信息。
村民们边交易边闲聊,说哪个地主又加租了,哪个村子遭了虫害,县衙最近在清丈田亩……
晴枫默默记下,晚上回寨整理。
第十一日,许珩又来了。
这次他直接找到晴枫,“林先生,借一步说话。”
两个人走到集市外的柳树下,许珩开门见山,“周知府下了密令,要各县严查私设集市、偷逃税赋者。青林县内,只你这一处。”
“大人要取缔?”
“不。”
许珩大摇其头,摇的跟卜楞卜楞的拨浪鼓一样,“我要你交税。”
晴枫挑眉。
“每月十两银子,我给你们办个临时集市的批文。”
许珩道,“有了批文,就是合法经营,州府也挑不出错。但有个条件,”
他目光尖锐锋利,“集市价格需维持现状,不得哄抬。若我发现你们盘剥百姓,批文作废,依法查办。”
每月十两,对如今的寨子不算负担。关键是合法身份……
“成交。”晴枫伸出手。
许珩愣了愣,这时代不兴握手礼。但他随即明白,伸手与晴枫一握。两手相触,晴枫感觉到他掌心有茧,是常年握笔所致。
“林风……”
许珩松开手,忽然问,“你读过书?”
“略识几个字。”
“不止吧。”许珩笑了,“你的账册,条目清楚明确,比县衙的账房还高明。”
“跑江湖的,总要会算账。”
“跑江湖的,可不会改良织机,不会治农事,更不会……”
许珩停顿了一两秒钟吧,“算了,人各有志。只是提醒你一句,周知府那边,不会罢休。你好自为之。”
他转过身体欲走,又停步,“对了,青龙寨并入你们了吧?赵大的老娘,前日来县衙递状子,说儿子是被逼上山的,求从轻发落,我压下了。”
晴枫肃然,“谢大人。”
“不必谢我。”
许珩背对她,声音低沉,“这世道,逼良为匪的,从来不是山,是人。”
马车远去,晴枫立在柳树下,久久未动。
心里想着,他怎么这么能装。
默默翻个白眼,撤回,这么帅的话让我说。
夕阳西下,集市渐渐渐渐散去。
村民们背着换来的粮食布匹,脸上有了笑容。
几个孩童围着货摊打闹,被娘亲笑着拉开。
远处山峦如黛,黑风寨的轮廓隐约可见。
晴枫欣慰地望着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体回棚。
账本上,今日收入又创新高。她提笔记下,字迹工整有力。
系统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宿主与官府勾结,风险系数升至85%。”
晴枫笔尖一顿,在心中回道,“这怎么能叫勾结,你懂不懂中文啊,这叫是合作。099,你们机器人永远不懂,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
“但宿主最终目标仍是十万两白银,”
“我当然会赚到。”
晴枫合上账本,望向暮色中的群山,“用我的方式,走我的路,而不是出卖身体自由和尊严,哪怕以真爱的名义粉饰包装。”
寨中的灯火次第亮起,如星辰落入凡间。
那光虽微弱,却坚韧地穿透夜色,照亮一方天地。
? ?亲爱的审核员您好:
? 您审稿辛苦了。
? 这本书是2020年开的,开了五年了,现在的大部分是这些年断断续续写,陆陆续续一点点攒下来的存稿。
? 很多存稿写的时候,ai都还没出来呢。
? 每天更的多,是直接把以前的存稿直接端上来了。
? 这本书一直荒在那,心里始终惦念着。
? 现在已全文存稿,只求速速完结,能在新年到来之前完结掉,了结一桩心愿。不求全勤,不求稿费,更无意于网站的各种福利和奖励。
? 真不是骗稿费,骗全勤来的。
? 还望高抬贵手,祝您工作顺利,生活愉快。
? 值此新春佳节之际,提前祝您和全家马年快乐,新春吉祥,事业步步高升,生活事事顺心,大家伙身体都倍儿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