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周一早晨，晴枫刚进教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啊不对劲。
几个五彩头发的学生聚在一起纷纷的窃窃私语，叽叽喳喳地像一群小鸡崽子看到她进来，立刻散开，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课间，宁绯彤发来消息，“非常紧急的消息。学生处今早突击检查宿舍，收走了好几瓶SHIFT。听说要查来源。”
晴枫的脸色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回复，“知道了。你那瓶还在吗？”
“早用完了。但有些人囤了货，被搜到了。”
“产品本身合法，只是造型喷雾。咬死这一点。”
“明白。”
放下手机，晴枫走到窗边。楼下，两个学生处的老师正带着几个学生干部走向宿舍区，手里拎着几个透明的证据袋。
袋子里，彩色的喷雾瓶清楚明确可见。
系统在她脑海里弹出红色警告，【危机事件触发，产品引起校方警觉】
【风险评估，40%可能导致全面清查，15%可能牵连学业辅导业务】
晴枫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快速部署，
“九，启动预案三，立刻通知所有校园代理暂停销售。清理所有线上销售记录，网店账号暂时休眠。联系代工厂，暂停生产，库存转移。准备公关说辞，强调产品安全性、合法性、娱乐性，反正像话的一切正当性的词儿。”
【预案执行中。预计完成时间，2小时】
她转过身体回到座位，打开课本，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预习。
下午，晴枫被叫到学生处。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学生处主任，金发，教务处副主任，银灰发，还有一位她没想到的人，洛伦兹·紫罗兰校长。
校长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紫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瓶没收的SHIFT喷雾。
“晴枫同学，”
学生处主任先开口，语气很凶很严厉，
“有学生举报，你在校园内非法销售化学制品。这些，”
他大手一挥指向桌上那排证据，“是不是你的产品？”
晴枫看了一眼，平静地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回答，“主任，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啊，主任。您不能冤枉好人啊主任，这些是舞台造型喷雾，都是合法化妆品类别啊主任。我确实在课余时间经营一家小文创公司，代理销售这类产品。但是我们所有手续齐全，产品有质检报告的啊主任。”
她打开手机，调出电子版营业执照、质检证书、成分安全报告，一一给在场的领导挨个展示。
教务处副主任皱起眉头，友情提示，朋友们，这么皱眉是很容易长皱纹的朋友们，“但学生使用这些产品改变发色，这……”
“副主任，”
晴枫打断他的话，语气依然礼貌，
“校规禁止的是永久性改变发色以伪造身份。而SHIFT是临时性产品，一次洗发即可恢复，纯粹是娱乐性质。就像化妆一样，今天涂口红，明天可以不涂，这并不违反任何规定。”
她看向校长，“校长先生，您认为呢？”
洛伦兹·紫罗兰终于抬起眼。他的紫眸深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绿油油紫汪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潭水，目光在晴枫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瓶喷雾，轻轻按了一下。
淡蓝色的雾喷在他掌心，很快形成一片亮蓝色的痕迹。
“有趣。”
校长声音轻轻地说，用纸巾擦掉颜色，痕迹很快消失，“确实洗洗就掉。”
他把瓶子放下，看向两位主任，“学生课余时间进行合法的小额商业活动，学校原则上不禁止。至于产品本身，只要不涉及永久性改变，不违反校规，就不必过度干预。”
学生处主任还想说什么，校长抬手制止。
“不过，”
校长话锋一转，看向晴枫，
“晴枫同学，作为学生，学业为重。商业活动可以，但不能影响学习，也不能扰乱校园秩序。明白吗？”
可以封校长为端水大师，两边的话都让你说了，别人还说啥呢。
“明白。”晴枫微微欠身。
“好了，回去吧。”
走出学生处时，晴枫的后背已经湿透。但她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绕到教学楼后的花园，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拿出手机，她快速发了条加密信息给许珩，
“危机暂时解除。但校长注意到我们了。加快第三阶段，时间窗口可能在缩短。”
几秒后，叮叮叮叮咚咚咚响，他的回复来了，
“好消息，我们的配方突破了。新方案温和度突破了92%！效果68%！金主大人您看够吗？”
晴枫盯着那行字，嘴角缓缓上扬。
“够。立刻准备小批量试产。这次，我们换一种方式上市。”
她收起手机，看向远处的校长办公楼。
顶层的窗户后，似乎有个人影站在那里，也正在看向这边。
两道目光隔着半个校园，在空中短暂交汇。
眼神真好，俩人都是。眼睛好真不错啊。
晴枫转过身体离开，脚步坚定不动摇地咚咚咚走了。
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的武器，已经准备好了，不是染发剂，而是比染发剂更可怕的东西，
一种新的观念，正在年轻一代心里生根发芽。
当足够多人相信发色可以自由选择时，那些坚持发色决定命运的人，会发现自己站在了潮流的对立面。
诶嘿，那你们就被潮流抛弃了。
而潮流，从不等人。
学生处风波后的第三天，晴枫收到了校长的正式约谈通知。
这次不是在学生处，而是在校长办公室，那间位于塔楼顶层、可以俯瞰整个爱蒙斯顿的圆形房间。
晴枫走进去时，洛伦兹·紫罗兰正站在落地窗户的前面，背对着她，紫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暗沉的光泽。
“坐。”校长没有回头。
晴枫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桌上很干净，只有一台老式台灯、一个相框，以及，她目光微凝在一处地方，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页面上是手写的化学式，字迹娟秀熟悉。
那是艾琳·许的笔迹。
“你认识许珩。”校长转过身，不是疑问，是陈述。
晴枫没有否认，“是的。我们在做一个研究项目。”
“研究如何制造染发剂。”
校长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拂过那本笔记。
“用我妻子留下的研究资料。”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晴枫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但表情未变，“校长，我不明白，”
“许珩随母姓。”
校长打断她，拉开椅子坐下，紫眸直视她的眼睛，
“很少有人知道，紫罗兰公爵的长子不姓紫罗兰，而姓许。更少人知道，他母亲去世前，把所有的研究手稿都留给了他。”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所以当学校里出现一种能改变发色的娱乐产品，当我的儿子开始频繁出入他母亲废弃的实验室，当这一切都和一个名叫晴枫的黑发特优生联系在一起，”
他停顿了一两秒钟吧，“你觉得，我需要多久才能把线索拼凑完整？”
晴枫保持安静不说话的状态了三秒，然后抬起头，“那您为什么没有在三天前揭穿？”
校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个相框，照片里是年轻的他和一个黑发女子的合影。女子笑得温柔，眼睛像盛满了星光。
“因为我妻子临终前说了一句话。”
校长声音轻轻地说，“
她说，洛伦兹，如果有一天，有人用我的研究去打破那个谎言，不要阻止他们。”
他把相框放下，“我当时以为她是病糊涂了。现在想来，她早就预见到了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