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王根生带着一身露水和凝重的情报，冲进了团部。
“团长！确定了！”他甚至顾不上敬礼，抓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急促地说道，“坂田联队主力，包括其下属的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以及部分伪军，总兵力超过两千人！已经完成集结，先头部队一个加强中队，配属工兵和骑兵侦察小队，预计明天拂晓就会抵达我们外围第一道防线！”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确切的情报摆在面前时，指挥部里的空气还是瞬间凝固了。两千多装备精良的日军，这将是新编第28团成立以来面临的最严峻考验。
“主攻方向判断出来了吗？”林凡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紧紧盯着沙盘。
“判断出来了！”王根生快步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日军的红色小旗，插在了云雾坳东北方向的一道主要山梁——**野狼峪**。“鬼子的主力，包括炮兵，明显是朝着这里来的！野狼峪地势相对开阔，适合部队展开和炮兵架设，是通往云雾坳最‘舒服’的通道。另外，西北方向的**鹰嘴涧**和东南方向的**黑风沟**，也发现了日军小股部队的侦察活动，很可能是佯攻或牵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野狼峪。这里，将是决定生死的主战场！
“好！来得正好！”林凡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他想从野狼峪来，我们就在野狼峪，给他备下一桌‘大餐’！”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所有骨干：“现在，我命令！”
“孙德胜！”
“到！”
“你二营主力，立即前出至野狼峪一线主阵地！依托预设工事，层层阻击！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死守，是消耗！把鬼子的血，一点一点给我放干！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后退至核心阵地！”
“是！保证完成任务！”孙德胜啪地立正，转身就往外跑。
“张大彪！”
“到！”
“你的一营，作为总预备队，部署在核心阵地！炮兵连归你统一指挥！前沿阵地需要炮火支援时，必须做到快、准、狠！同时，要严防鬼子从鹰嘴涧或黑风沟的渗透！”
“明白！鬼子想从别处摸进来，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张大彪梗着脖子吼道。
“王根生！”
“到！”
“你的特务连，全部撒出去！侦察排继续监视日军主力动向，尤其是炮兵阵地的位置！警卫排负责团部及核心区域安全。工兵排，立即在前沿阵地与核心阵地之间的所有通路、缓坡上，加布地雷！通讯排，确保各阵地联络畅通！”
“是！”
“周文博！”
“到！”
“后勤保障营，包括所有民兵、民工，全部动员起来！弹药、食物、饮水，必须保证源源不断送上前线！卫生队做好接收大量伤员的准备！军工所，停止一切生产，全员转为武器检修和弹药配送！”
“是！团长！”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如同战鼓擂响，整个指挥系统高速运转起来。各级指挥员迅速返回部队，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和部署。
林凡深吸一口气，走到电台旁，对通讯排长说道：“给独立团李云龙团长发报：日军坂田联队主力已扑向我部，大战在即。若我部防线动摇，或发现有利战机，望李团长能伺机策应，攻敌之必救。”
他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友军身上，但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胜算。
电报发出后，林凡带着警卫员，亲自赶往野狼峪前沿阵地。
阵地上，气氛紧张而肃杀。战士们已经进入了战斗位置，趴在战壕里，检查着武器弹药，将手榴弹的后盖拧开，整齐地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机枪手反复调整着射界，副射手将弹板码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一股淡淡的、名为“杀气”的气息。
孙德胜正在阵地上来回巡视，低声吼着：“都给我听好了！把鬼子放近了再打！优先打掉他们的军官和机枪手！节省弹药，瞄准了打！谁他娘的要是怂了，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看到林凡过来，孙德胜连忙迎上来：“团长，您怎么到前面来了？这里太危险！”
“来看看弟兄们。”林凡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战士的肩膀，帮他正了正歪掉的帽子，“怕不怕？”
那战士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用力摇头：“不怕！团长，俺们等这一天很久了！”
林凡点点头，沿着战壕缓缓行走，目光从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扫过。他们中有经历过上次突围的老兵，眼神沉静，默默擦拭着刺刀；也有刚参军不久的新兵，如赵铁柱，紧张地抿着嘴唇，但握着枪的手却异常稳定。
“同志们！”林凡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打鼓。对面是鬼子最精锐的坂田联队，人多，炮多，枪也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我们脚下的土地，是我们用血换来的！是我们亲手建设的家园！我们的身后，是云雾坳，是我们的父老乡亲！我们没有退路！”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鬼子以为他们的炮厉害，就能吓倒我们？做梦！我们今天就要在这里告诉他们，中国军人，可以死，但绝不会跪着生！”
“狭路相逢——”林凡猛地举起拳头。
“勇者胜！！”震天的怒吼从战壕里爆发出来，直冲云霄，将最后一丝恐惧和犹豫彻底驱散！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夕阳的余晖将群山染成一片血色，如同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惨烈。林凡站在野狼峪的阵地上，极目远眺，地平线的尽头，似乎已经扬起了淡淡的烟尘。
风暴，已至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