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内的空气仿佛冻结了。防风灯的光芒在灰衣人身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将他衬得如同从冥府踏出的使者。
老瘸子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惊恐取代，他下意识想把晶体碎片藏起来，但那只戴着单边眼镜的眼睛对上灰衣人兜帽下的黑暗时，动作僵住了。
林伯的反应快如闪电。他没有试图去拿柜台上的武器，而是猛地一脚踹翻旁边堆满生锈零件的货架！
哗啦——！
金属零件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阻隔了灰衣人与柜台之间的直线路径，也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走！”林伯低吼一声，同时拔出腰间的短管霰弹枪，对着灰衣人方向的上方天花板轰出一枪！
砰！
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陈默和苏清雪在林伯动手的瞬间就已行动。陈默抓起刚刚挑选的一把紧凑型冲锋枪，侧身躲到一排武器架后方。苏清雪则如同鬼魅般滑向店铺另一侧的阴影里，手中的 pistol 已然上膛。
那灰衣人在货架倒塌的瞬间微微侧身，动作流畅得不似人类，轻易避开了大部分杂物。对于林伯射向天花板的警告性射击，他甚至连头都没抬，兜帽下的黑暗依旧锁定着老瘸子的方向。
“交出碎片。”灰衣人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无视了林伯的挑衅，似乎只关心目标。
老瘸子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那深蓝色晶体碎片脱手掉落柜台。他本人则连滚带爬地想往柜台下面钻。
就在碎片即将落在柜台上的刹那，灰衣人动了！他的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留下残影，瞬间绕过倒塌的货架，伸手抓向碎片！
嗖！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一枚细长的飞针擦着灰衣人的指尖掠过，深深钉入他前方的木质柜台——是苏清雪！她的干扰为陈默创造了零点几秒的机会！
陈默从武器架后闪出，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不是瞄准灰衣人本身（直觉告诉他那可能无效），而是扫向他前方地面和柜台，试图用弹幕阻挡他的动作！
子弹打得木屑纷飞，火星四溅。
灰衣人的动作果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滞，似乎在进行风险评估。
就是现在！
林伯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没有继续射击，而是猛地向前一扑，在子弹撞击的掩护下，险之又险地先一步将柜台上的晶体碎片捞在手中！同时另一只手扔出一颗烟幕弹！
浓密的灰色烟雾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店铺，刺鼻的气味掩盖了一切。
“从后门走！”林伯在烟雾中低喝，他记得老瘸子店铺的布局。
陈默和苏清雪毫不犹豫，凭借记忆和感觉冲向店铺后方。林伯紧随其后。
灰衣人似乎被烟幕暂时困住，但没有传来任何咳嗽或慌乱的声音，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砰！
后门被林伯一脚踹开。三人冲入一条堆满垃圾和废弃零件的狭窄后巷。自由港混乱的喧嚣声再次涌入耳中。
“分开走！B计划汇合点！”林伯语速极快，将晶体碎片塞给陈默，同时指了两个不同的方向。分散注意力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陈默和苏清雪点头，立刻朝着林伯指示的方向飞奔而去。林伯则转身，朝着相反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对着天空鸣枪，试图吸引可能的追兵。
后巷错综复杂，如同迷宫。陈默握着手中依旧带着林伯体温的晶体碎片，感受着它那诡异的冰凉触感，心脏剧烈跳动。他听到身后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不止一个！灰衣人果然有同伙！
他利用堆积如山的废弃物作为掩体，不断改变方向，试图甩掉追踪。枪声在自由港此起彼伏，他这边的动静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在这里，冲突是家常便饭。
在一个堆满生锈油桶的拐角，陈默猛地停住，屏住呼吸。两个穿着同样灰色斗篷的身影快速从他刚才经过的巷口掠过，他们的协调性极好，如同狩猎的群狼。
等脚步声远去，陈默刚想松口气，突然，一只冰冷的手从后方无声无息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锁住了他持枪的手腕！
是那个最初的灰衣人！他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绕到了陈默身后！
巨大的力量差距让陈默无法挣脱，对方身上传来一种非人的、金属与臭氧混合的冰冷气息。他甚至能感觉到兜帽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注视着他的后颈。
就在陈默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抓住陈默手腕的力量骤然一松！一枚子弹精准地打在了灰衣人手臂的关节处！虽然没有流血，但显然造成了某种机械故障般的停滞！
是苏清雪！她并未远离，一直在暗中策应！
陈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挣脱束缚，回身就是一记肘击，狠狠砸向对方的心窝！手感坚硬，不似血肉之躯！
灰衣人受此重击，只是微微晃了一下，兜帽下的黑暗中似乎闪过一丝红芒。他不再纠缠陈默，而是猛地转向子弹射来的方向——苏清雪所在的一个高处的金属廊桥！
陈默毫不犹豫，将晶体碎片塞进内袋，端起冲锋枪对着灰衣人的背影猛烈扫射！子弹打在他的斗篷上，发出“噗噗”的闷响，似乎被某种内置装甲挡住了大部分动能，但冲击力依旧延缓了他的动作。
苏清雪在廊桥上不断变换位置，精准的点射一次次打断灰衣人试图攀爬或寻找射击角度的企图。她的冷静和枪法为陈默创造了宝贵的撤离时间。
陈默深深看了一眼廊桥上的那个身影，咬牙转身，汇入自由港混乱的人流之中。他必须赶到汇合点，不能辜负苏清雪和林伯的掩护。
灰衣人看着陈默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廊桥上已然不见踪影的苏清雪，似乎判断追击成本过高。他站在原地，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被苏清雪击中的手臂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然后转身，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自由港的喧嚣依旧，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只是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陈默知道，他们已经被这些神秘而强大的灰衣人彻底盯上了。他怀里的那块晶体碎片，仿佛一块烫手的山芋，一个指向他们的道标。
下一个汇合点，等待他们的，不知是暂时的安全，还是更大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