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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96.7万字

第296章 因为你是李清照

书名: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8 20:49:17

苏遁摇了摇头,面色无奈:“其实,晚辈并不想帮王家。“

“说起来,王家还算苏家的敌人。”

他的神色中有些愤慨:“当年乌台诗案,王岐公向神宗皇帝进谗言,说家父的诗‘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蛰龙知’是心怀不臣。”

“元丰末年,先帝屡次想重新召用家父,也因为王岐公妒贤嫉能,一意阻挠,而未成行。”

(《宋史 苏轼传》”帝每怜轼才,尝语辅臣(王珪)曰:“国史大事,朕意欲俾苏轼成之。”辅臣有难色,帝曰:“非轼则用曾巩。”其后巩亦不副上意,帝复有旨起轼,以本官知江州。蔡确、张璪受命,王珪独以为不可。明日,改江州太平观,又明日,命格不下。于是卒出手答刂,徙汝州,有“苏轼黜居思咎,阅岁滋深,人才实难,不忍终弃”之语。)

“王岐公的小人做派,实在令人不齿。”

苏遁看了李格非和李清照一眼:“若不是看在李家与王家有亲,晚辈连尊称都懒得尊称一声。”

李清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她不知道外祖父还做过这样的事,可看苏遁的模样,显然不是假话。

她的心头涌上几分羞愧,又想起几位舅舅的为人。

都说子肖父,就几位舅舅的人品来说,恐怕外祖父真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君子。

“可黄履和章惇如今的所作所为,晚辈更看不上。”

苏遁的声音冷了几分,“黄履这封奏疏,表面上是冲着王岐公去的,可这把刀真正的刃,是冲着太皇太后来的!”

“王岐公的罪名一旦坐实,下一步就会有人问:

王珪阴交高家,传达的废立之意高太后知不知情?

她若是知情却没有制止,那她自己的心意呢?

她当年立今上,是真心的吗?

还是说,她也曾经动摇过,只是因为王珪首鼠两端才没有成事?”

他顿了顿,烛火在灯芯上跳了一下,将他脸上的明暗切出一道锋利的分界。

“一旦天子心中有了猜疑之心,就会像一根刺种在心里,再也拔不掉!”

“废立是什么?是谋逆!”

“若是太皇太后当初有‘废立之心’,那整个元佑年间,所有被太皇太后提拔任用过的人,都有可能是同谋!

太皇太后有废立之心,这些被她提拔的人,难道不知情?

知情不举,便是同党;同党谋逆,罪当如何?”

苏遁的声音沉了下来:“家父家叔,都是太皇太后一手提拔的。

若太皇太后背负污名,苏家绝无幸存之理。”

他看着李格非,目光清澄如水。

“所以,晚辈不是在救王家人,是在救自己。”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窗外月光正明,将院中那几竿枯竹的瘦影投在窗纸上。

风一吹,影子便晃动起来,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像一张正在收口的网。

李格非站在案后,望着那些晃动的竹影,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党争。

他已经领教过了。

当初朝廷设编类局,要整编元佑章疏,他拒绝参与,一纸调令便被发落到广信军。

那还只是贬官而已。

人走了,位置腾出来,上面的人便也不再为难他。

现在,章惇要把玩法升级了。

贬官已经不够了,他要杀人。

他以为埋首书斋,不问世事,总可以避过朝堂上那些风波。

可今夜案上这份伪造的旧奏,像一把突然递到眼前的刀,让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避不过的。

历朝历代,党争走到“杀人”这一步,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朝堂上每一个人都会被迫卷进去,因为,这不再是政见之争,是生死之争。

党争到最后,朝堂崩坏,政令不行,民不聊生,王朝陌路。

那张网,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可每一代人总以为自己是例外。

直到网口收紧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早已在其中。

李格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

苏遁站在那里,灯影将他的脸切出清瘦的轮廓,目光沉静,不闪不避。

他方才说,他不是在救王家人,是在救自己。

可李格非觉得不止如此。

这少年看得比他更透,或许,他会是那个破网的人。

“苏郎君,”他开口,声音比方才郑重了几分,“老夫会和王家人好好商议此事。”

苏遁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桩——事以密成。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为王岐公伪造奏稿的人,最好不要从外面找。”

他顿了一下,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就由晚辈来写吧,晚辈自幼学书,极善模拟他人笔迹。”

“但不要向王家透露晚辈的姓名,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只说是李家私下请来的,善于模仿笔迹的书生便好。”

“让王家人把王岐公生前的所有文字送来,晚辈就待在李家,细细观摩其笔迹,了解其行止,然后动笔。”

李格非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待在李家,细细观摩。

他看着苏遁那张坦然得无可挑剔的脸,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欣赏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怎么感觉这小子居心不良,在给他下套?

可问题是,他找不出理由拒绝。

伪造奏稿的事,的确不能假手外人,要找一个能保守秘密、又有足够书法功底的人来仿王珪的笔迹,苏遁确实是最合适的。

主意是他出的,计划是他定的,脏活也让他自己来干,合情合理。

李格非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好。”

苏遁拱手告辞,转身往外走。

李清照跟出来送他,两人一起走到廊下。

月光洒在庭中,如积水空明,竹影摇晃,如藻荇交错。

院外的梆子声隐约传来,已不知是几更了。

“季泽兄。”苏遁即将踏过门槛,李清照叫住了他。

苏遁回过头,月光正落在李清照脸上,将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映得格外深。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才开口:

“方才你说,你帮王家不是在救王家人,是在救自己。

可我外祖父家这一劫,若不是你今夜登门,恐怕满门倾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管你怎么说,谢谢你。”

苏遁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微微笑了笑:“明天见。”

他转身要走。

“等等。”李清照忽然又叫住他。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裙侧,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却努力放得平稳: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女子?”

院门口安静了一瞬,巷子里的风呜呜地吹过去,几步外,高俅手中牵着的两头驴子,正互相蹭着脑袋,发出温情的嘶鸣。

“是。”苏遁答得坦然,没有丝毫迟疑。

李清照的手指在裙侧攥得更紧了些。

她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慌张,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平静,倒让她的心跳得更乱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尽量平稳:“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遁笑了笑:“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

“第一次?”

李清照的声音惊讶地拔高了几分,“在王都尉的西园?怎么可能?”

她以为是在国子监小学日日相处的时候,不小心露出破绽,被苏遁看穿的,可苏遁竟然说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这也太让人不服气了。

“你怎么知道的?”

她追问,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甘心。

苏遁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我说了你肯定不信。”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该不该信?”李清照哼了一声。

“其实,我前世就认识你。”苏遁慢悠悠地说,“所以看到你就认出来了——”

李清照的脸腾地红了。

前世。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想起那些画本子里写的“宿世姻缘”,什么前世的夫妻今生来寻,什么一眼便认出了彼此。

他是在说这个?

对上苏遁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李清照不由更加心虚,强撑着哼了一句:“胡说八道!”

“看,我说真的,你又不信。”苏遁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李清照脸上的红一寸一寸地爬上了耳后根,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霞色。

她躲开苏遁的目光,咬着嘴唇,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发颤: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戳穿我?还跟我做朋友?”

苏遁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蝶翅上沾了露水。

她的手指还在裙侧攥着,指节已由白泛红。

他知道她在等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对她很重要。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

“因为你是李清照。”

她疑惑地抬起头,四目相对。

少年的眼睛里没有闪烁,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真诚,和一团足以让这寒冬的夜风都退避三舍的炽热。

她被那目光烫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扑通扑通,如同擂鼓。

“因为你是那个写出‘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的李清照。

因为你是那个在国子监课堂上,能把朱博士问得哑口无言的李清照。

因为你是那个明明该被礼教关在后宅、却偏要穿着男装跑出来看世界的李清照。”

因为你是那个让我觉得,这个时代还不算太糟糕的李清照。

苏遁在心里轻轻地补了一句。

苏遁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澎湃的海浪,冲击在李清照的心防上。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月光里投下两片淡淡的影。

再抬起头时,眼里的羞怯和慌乱已经褪去了大半,换上了一种更亮、更稳的光。

她朝他微微弯了弯唇角,笑意很轻,却比院门口的风灯更暖:“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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