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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96.7万字

第297章 不服来辩

书名: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8 20:49:17

接下来几天,汴京士林炸了锅。

先是《三味日报》头版刊登了一篇文章,《讨经贼苏遁檄》。

文章中措辞毫不客气,对苏遁的学说大肆鞭挞,斥其为异端邪说,侮辱圣学。

文章最后写道:“老夫虽不敏,愿与苏季泽当堂一辩,以明圣学真义。”

文章署名——太学博士陈瓘。

汴京城里凡是读过这份报纸的人,都被这个署名震了一下。

陈瓘是什么人?元丰二年进士第三名,邵雍传人,《了斋易说》的作者,太学博士。

这样一位当世大儒,竟然要跟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辩经?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苏遁苏季泽敢不敢应战时,第二天一早,《三味日报》头版再次刊登了一篇文章。

《答陈博士辩经书》。

字不多,就一行。

但这一行字的字号,比寻常报纸的标题大了足足三倍,黑压压地横在头版正中,像是生怕有人看不见:

“本月初十,辰时正刻,三味小镇万人蹴鞠场,搭台论学,不服来辩。”

这份写在字里行间的自信和张狂,把汴京士林炸得沸沸扬扬。

“不服来辩?这小子太狂了!”

“狂?人家敢在万人蹴鞠场搭台子,这是狂吗?这是有底气!”

“陈博士可是邵雍传人,苏遁一个十四岁的娃娃,凭什么?”

“你管他凭什么?反正有好戏看了!”

紧跟着第三天,三味小镇在《三味日报》上发布招商广告,出租蹴鞠场内外摊位铺位。

茶馆、酒肆、点心铺、扇子铺、笔墨铺,什么行当都有,摊位租金明码标价,先到先得。

同时发布公告:“三味小镇万人蹴鞠球场受陈瓘与苏遁两位委托人委托,承办本次论学活动安排。

欢迎汴京士子、四方学子前来观战,入场不收任何费用。

因场地座位有限,今日《三味日报》限售一万份。十一月初十当日,持本期《三味日报》方可入场。”

《三味日报》并没有学后世,弄出什么“报童”卖报,毕竟之前走的文艺路线,弄得满大街叫卖,太降身价;

而且,来来往往的多是贩夫走卒,即便认得几个字,也极少有人肯专门掏钱买报。

《三味日报》走的与各处茶楼酒肆合作分销路线,这么做——

第一,可以拉更多人入场,除了经营人脉,还可以规避一些小麻烦,毕竟法不责众;

第二,能进茶楼酒肆坐下来消费的,手头总有几个闲钱,他们才是《三味日报》的精准客群,茶楼酒肆也乐得多一份报纸招揽顾客,属于双赢。

第三,茶楼酒肆人多口杂,也是最容易传播消息的地方,会和报纸信息传播形成叠加效益。

因此公告一出,经销的茶楼酒肆里,更热闹了,到处都是议论这件事的人。

“苏遁要跟陈瓘辩经?陈瓘可是太学博士,当世大儒啊!苏遁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凭什么跟人家辩?”

“你懂什么?苏遁的《四书集注》你看过没有?那学问,深得很!别说陈瓘了,就是程颐来了,也未必辩得过他。”

“吹牛吧你!十四岁能有什么真才实学?肯定是苏东坡替他写的,他借着老爹的名头沽名钓誉。”

“你看过苏遁的书没有?没看过就别瞎说!那书里的学问,根本不是苏东坡的路数。苏东坡是蜀学,苏遁是新学,完全是两码事。”

“不管怎么说,这场辩经我一定要去看。要是苏遁真的辩赢了陈瓘,那他就真是当之无愧的‘少年儒宗’了。”

“辩赢陈瓘?做梦吧!陈瓘可是邵雍的传人,《了斋易说》你没读过?那学问,能是苏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比得了的?”

“话不能这么说,苏季泽那套新学我也读过,论理严密,引经据典,比许多老儒生都强。”

“赌不赌?我赌苏遁赢。”

“赌就赌!我赌陈瓘赢。输了的请客吃饭!”

类似的对话,在汴京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各路学子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不到晌午,一万份报纸全部被哄抢一空。

还有黄牛闻风而动,在街头巷尾倒卖起来,最高炒到了一贯钱一份。

一贯钱,够寻常人家嚼用半个月了,可照样有人买。

茶馆里说书的也不讲三国、梁祝、白蛇传了,改说这场即将到来的辩经大戏,添油加醋,说得活灵活现,引得满堂喝彩。

太学里更是热闹。

学生们三五成群,围着报纸争相传阅,有兴奋的,有担忧的,有摩拳擦掌等着看热闹的,也有摇头叹气觉得陈博士自降身价的。

三千太学生,分成了两派。

一派支持苏遁,认为他的学问继往开来,体系完整,足以光照后世。

一派支持陈瓘,认为苏遁是欺世盗名之徒,持异端邪说误人子弟。

两派在课堂上、宿舍里、食堂中,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没打起来。

林自正在公房里翻看公文,门开着,走廊上的议论声飘进来,他听了一耳朵。

“陈博士要与苏季泽辩经?苏季泽是谁?”

“就是那个写《四书集注》的苏遁,东坡居士的儿子。”

“陈博士怎么想起跟他辩经?”

“听说是不忿那小子歪曲圣学,要当众驳斥他。”

林自手里的笔顿住了。

苏遁,他当然知道。

蔡相公早就吩咐过,要留意这个少年的动向。

这小子自诩学问继承荆公衣钵,还弄出这么一整套有理有据的儒学新理论出来,蔡卞很不高兴。

荆公新学这面旗帜,一直是蔡卞最要紧的政治资本。

他是荆公的女婿,是王学正统的掌门人,朝中凡是推崇荆公学问的人,天然便是他的羽翼。

可苏遁这一冒出来,旗帜就不好打了。

《四书集注》也好,《新学义证》也罢,字字句句都说自己是承接荆公遗志,却别出机杼。

这不是在蔡卞的旗帜底下站队,是另立了一面旗帜。

更要命的是,这面旗帜还真插起来了。

江南士林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叫苏遁“少年儒宗”,蔡卞能不窝火?

如今陈瓘要跟苏遁辩经,若是能把苏遁驳倒,那便是替蔡相公解忧。

蔡相公定然高兴。

他转了转眼珠,搁下笔,起身往陈瓘的公房走去。

陈瓘的公房门敞着,还没走到,便听见里面有人在争执。

“陈莹中,你昨天给学生考试用的那篇序文,从哪里弄来的?”

薛昂的声音又尖又促,气急败坏。

“为了保司马光的书,你竟敢伪造先帝御笔!你好大的胆子!”

陈瓘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皮都没抬。

“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秘阁找,去查《神宗实录》。先帝御笔,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薛昂气得脸都红了:“你——你明知秘阁一般人进不去,《神宗实录》更不是谁都能翻的!”

陈瓘这才抬起眼,淡淡地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那是你的事。”

林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方才的对话听了个大概,心里暗暗吃惊。

他走进门,朝薛昂问道:“这是怎么了?”

薛昂见林自来了,像找到了靠山,连忙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昨天陈瓘趁着学子们小考的机会,出了一道题,说先帝神宗皇帝给《资治通鉴》写了篇序文,让大家分析这篇序文背后的含义。

林自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了想,转向陈瓘,问道:“陈博士,那序文当真是先帝所写?莫不是弄错了?”

陈瓘放下书卷,直视着他:“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秘阁找,去查《神宗实录》。先帝御笔,难不成还能作假?”

林自眼珠一转,不咸不淡道:“就算是先帝写的,那也是先帝年少时的文章。

那时候先帝初登大宝,见识未广,受了司马光的蒙蔽,一时不察写下这篇序文,也是有的。”

陈瓘冷哼一声,直视林自,目光如剑。

“圣人之学,有始有卒,岂有少长之异?

神宗皇帝天纵之圣,无论少长,一言一行皆是垂范后世。

按你这么说,圣人的学问还分少时老时,小时候说的话就不作数了?”

林自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想着自己的来意,觉得没必要在这要紧关头跟陈瓘作口舌之争。

何况,现在陈瓘已经把题目出了,太学里的三千学子,恐怕大都知道了这件事。

如果自己和薛昂还要坚持销毁《资治通鉴》刻板,消息传到学生耳朵里,难免会有人说他们对先帝不敬。

不敬先帝,这个罪名谁也担不起。

林自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推起一脸笑,拱了拱手:

“陈博士言重了,言重了。既然是先帝御笔,自然不能轻动。那刻板就先锁在库房里,以后别提这事了,大家和为贵。”

他说着拍了拍薛昂的肩膀,“薛兄,都是同僚,不要伤了和气。”

薛昂纳闷地看了林自一眼,不知道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怎么突然这么好声好气。

林自却没有多解释,从袖中取出一份报纸,展开来放在陈瓘案上,笑道:

“陈博士,这报纸上说的是真的?你要跟那苏季泽辩经?”

陈瓘看了一眼报纸,冷哼一声,把报纸推回去,脸上露出愤愤之色。

“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在筠州弄出一套歪理邪说,打着荆公新学的旗号,实则曲解圣人之意。

老夫读了他的书,气得几夜没睡好。

这等离经叛道之辈,若不加以驳斥,只怕天下学子都要被他带偏了。

老夫这次带康侯、彦章几个学问好的学生去,要当众把这小子的皮扒下来。”

林自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上却一本正经:

“陈博士此举大善!林某不才,也愿同去,助陈博士一臂之力。”

陈瓘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林博士愿意帮忙,老夫求之不得。”

薛昂这才回过味来,林自这是要借陈瓘的刀去砍苏遁,好讨蔡卞的欢心。

他连忙凑上来:“我也去!”

说着又出主意:“咱们还可以把太学其他几位五经博士都叫上,一起去!

人多势众,大家各逞所长,我就不信,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辩得过!”

陈瓘面露喜色,随即又迟疑问道:“薛学正这主意好是好,只是恐怕诸位博士不愿自降身份去跟一个少年辩经,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林自笑道:“这有何难?今晚我做东,请各位博士喝酒。

酒过三巡,再提这事,大家可就都不好驳面子了。”

陈瓘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林博士了。”

林自笑着摆了摆手,拉着薛昂告辞了。

陈瓘送他们到门口,关上门,脸上的愤愤之色渐渐褪去,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延和殿,早朝散后,天子照例留下两府大臣议事。

垂拱殿听政之后,宰执退至延和殿,分坐两侧。

御座上,赵煦年轻的面庞看不出什么表情。

曾布先代表枢密院进呈了知延安府吕惠卿的奏折。

吕惠卿想效仿吕大忠,暂离任所,赴阙奏事。

赵煦扫了一眼,淡淡开口:“吕惠卿想入京,你们怎么看?”

章惇接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如今边事未宁,他身为一方主帅,不想着守土安民,倒想着入京奏事,这是什么道理?真是不识紧慢。”

曾布附和道:“是啊,有事写军情奏报发到枢密院就成,有什么非要面圣说的?又不是打了胜仗,要面圣封赏。”

蔡卞也道:“吕惠卿身负边任,擅离帅府恐生变故。臣以为,宜下诏慰勉,令其安心在任。”

李清臣同样点头:“西北安危系于一线,惠卿若离任,万一夏人趁机而动,恐有不测。”

这也是大家一早就商量好的。

吕惠卿巧舌如簧,能不让他面圣就不让他面圣。

否则,年轻的天子被他说动,亲信依赖这位昔日的“护法善神”,他们几位后进,还不得一边儿凉快去?

赵煦见几位宰执意见一致,点点头:“那就依你们所言,让当值中书舍人写诏书,令吕惠卿不必入京,有事条画闻奏。”

众人都点头称是。

随后,蔡卞出列,拱手道:“官家,臣举荐一人,可为泾原路帅臣。”

赵煦示意他继续。

蔡卞道:“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章楶。元佑六年,西夏犯熙河、泾原,章楶时任环庆路经略使,率兵迎击,斩获甚众。”

“又,元佑八年,夏人犯边,章楶遣将设伏,擒其骁将。此人晓畅军事,沉毅有谋,若令其经略泾原路,与鄜延吕惠卿互为犄角,可固西北边防。”

曾布随机出列道:“官家,章楶是章惇的族兄。若任命章楶为边帅,恐怕招人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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