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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96.7万字

第235章 不要去汴京了

书名: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8 20:49:17

翌日清晨,日光从窗棂间斜斜地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院子里有鸟雀在叫,叽叽喳喳的,倒显得这早晨格外安静。

苏遁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一般。

昨夜回房后,他几乎是倒头就睡,连衣裳都没脱整齐。

昨夜那一场论道,仿佛把他所有的精气神都耗尽了。

他躺在床上,望着房梁,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昨夜的情景——

那些老儒们弯下的腰,那些学子们灼热的目光,高公绘那三个响亮的“好”字,还有刘教授那句“此非天授而何”。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起身穿衣、洗漱。

推开房门,日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院子里,苏过和苏远正坐在廊下。

苏远看见他,眼睛一亮,蹭地站起身,几步就蹿了过来。

“小遁!你可算醒了!”

苏远笑得眉眼都开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饿不饿?早饭早好了,就等你呢!”

“粥在灶上温着,还有你爱吃的糟菜……”

苏遁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忍不住也笑了:“远哥,你这是……”

“我这是怕你饿着!”

苏远理直气壮,“昨夜那一场,多耗神啊!我听着都累,何况你自个儿在上头讲?快走快走,吃饭去!”

苏过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先上下打量了苏遁一眼,见他气色还好,这才点了点头。

“叔父也在等着。”

苏过声音平和,却带着兄长的关切,“先吃饭,饭后去书房。”

苏遁点头:“知道了。”

苏远抱着着他的胳膊,一边往饭厅走,一边笑着絮叨:

“小遁,我跟你说,昨夜你那番话,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我想了一晚上没睡着,你看我眼下这青黑……”

“嘿,我还以为早上起不来,没想到,天光一亮,就自己醒了!”

“我这是实在太兴奋了……”

早饭时,苏辙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喝粥,偶尔夹一筷子咸菜,神色如常。

只是苏遁偶尔抬头,总能撞上叔父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沉甸甸地压着话,却被他生生按了下去,只化作淡淡一句:

“多吃点。”

苏遁低头喝粥,心里却有些暖。

昨夜他们三兄弟回来时,叔父还没睡,一直在厅中候着。

那时看他神色,显然是已知晓了鹿鸣宴上的一切。

苏遁并不意外。

叔父做了三年副相,执掌过台谏,参预过枢机。

即使如今谪居筠州,想了解些州府动向,自然有自己的渠道和手段。

否则,发解试考官私下夸何昌言“有状元之才”,老管家又是如何知道的?

可他憋着一肚子话,却硬是从昨夜忍到了现在。

苏遁心里明白——

这是叔父心疼自己这个小侄子。

知道昨夜那一场论道耗神费力,所以哪怕再震惊、再想问、再想叮嘱,也生生忍了一夜。

只为了让自己睡个安稳觉。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饭后,苏辙站起身,看了苏遁一眼:“季泽,随我来。”

书房里,日光正好。

窗子半开着,能看见院中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秋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把案上的书页吹得轻轻翻动。

苏辙在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遁依言坐下,神态从容,目光平静。

苏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悠长地叹了口气。

“我一再提醒你们兄弟,要谨言慎行,低调藏拙。”

“昨夜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这话问得直接,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

苏辙的语气里,更多的是疑问,是想要了解。

昨夜听管家转述鹿鸣宴上的情形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一套完整的“修行”心法,那严密的逻辑链条,那对《大学》八条目的重新诠释——

这竟然是一个十四岁少年临时想出来的?

他躺在床上辗转了半夜,把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惊,越想越深。

那套理论,对儒学义理的解读,已经超越了自己,甚至超越了兄长。

从今往后,不能再把这个小侄子当成需要托举的晚辈,得放到平等的位置上来,重新认识。

苏遁没有回避,直直迎上叔父的目光。

“叔父的告诫,侄儿一直记在心里。”

他的声音平稳,不急不缓,“昨夜之事,侄儿并非有意为之,却也并非全无准备。”

苏辙眉梢微动。

“高知州发话,这场文斗,势在必行。”

“刘教授问的是‘何为忠恕之道’。”

苏遁缓缓道,“何昌言解得无可挑剔。从先儒注解到自家体会,条分缕析,义理通达。”

“侄儿听了,心里便知,这条路被他走绝了。”

苏辙点了点头。

他虽不在现场,却能想象出何昌言的厉害。

那学子确有状元之才。

“可侄儿不想就此认输……”

苏遁的声音里透出少年人特有的那股倔强,“叔父,何昌言只是筠州解元。”

“大宋近三百州,也就有近三百个解元。”

“侄儿若连一个州府的解元都压不住,到了汴京,拿什么去压那三百多个?”

“侄儿若是认输了,心里憋的那股劲,就要散了。”

苏辙听完,先是一怔,继而恍然大悟,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痴儿,痴儿!”

他连连摇头,那神情里有无奈,有心疼,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好笑:

“你以为何昌言只是一个筠州解元?”

苏遁一怔。

苏辙苦笑着看着他:“你以为筠州发解试的考官说他‘有状元之才’,是虚夸?是奉承?”

“能做州发解试考官的,必须进士出身!”

“他们,都是当年千军万马厮杀出来的!都是见过真正的状元之才的!”

“他们说何昌言有状元之才——”

他一字一顿:

“那是何昌言,真的有状元之才!”

苏遁呆住了。

何昌言……真的是状元之才?

所以,就算自己当堂认输,也根本不丢人?

苏辙看着侄儿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这孩子,明明聪明绝顶,偏偏有时候对人对事的判断,总透着一股说不清的……

别扭。

有时候把别人看得太低,仿佛天下无人;

有时候又把别人看得太高,恨不得顶礼膜拜。

这认知,怎么就跟常人不一样呢?

苏遁察觉到叔父的目光,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他是穿越者。

他脑子里装着后世一千年的历史,知道谁成了状元,谁做了宰相,谁遗臭万年,谁名垂青史。

与此同时,他觉得自己多出来一千年的见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自可俯瞰众生。

这让他看待这个时代的人时,总带着一种上帝视角。

碰到青史留名的人,他天然有种仰望和崇拜。

碰到名不见经传的人,他又会下意识地看低对方。

比如何昌言。

在他心里,何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解元”。

所以他慌了。

整个大宋有三百个州,就有三百个解元。

三百个解元汇聚京城,何昌言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怕自己压不住这“三百分之一”,怕自己在三百个解元中泯然于众,怕自己憋了多年的那股心气就此散了。

所以他拼了命也要压住何昌言,压住这个他以为的“普通解元”。

可他不知道——

何昌言是那个“不普通”的。

何昌言是真正的状元之才。

就算他认输,也根本不丢人。

可就是因为不知道,他把自己逼上了这条,他其实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走的路。

苏遁垂下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脚已经踏出门槛,就收不回来了。

苏辙看着侄子,眼里有骄傲,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只有十三岁,本该慢慢地长,慢慢地学,慢慢地在这个世界上找到自己的路。

可现在,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所有人都等着他走下去,走得稳,走得正,走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辙深吸一口气,“季泽,留在筠州吧。”

“或者,返回惠州。”

“不要去汴京了。”

苏遁愕然抬起头。

苏辙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深思熟虑后的沉静:

“你昨夜这一论,名头太大了。大到……

天子恐怕不想看见你中进士。”

苏遁心头一震。

“章惇、曾布那些人,正愁找不到元佑旧党的把柄。”

苏辙缓缓道,“你父亲,是天下文宗。”

“如今,你又……”

“光靠你那套理论,你已担得起二字。”

他顿了顿,“天子会怎么想?他会想,苏家出了一个苏轼,已经够烦人的了。”

“如今又冒出一个苏遁,比苏轼还厉害,才十四岁就能开宗立派。”

“这样的人,若入了朝堂,会不会又是一个不安分的?”

“与其冒险,不如……”

他看着苏遁,一字一句道:“留在筠州。着书立说,完善你的学问。”

“把你昨夜讲的那些,整理成文字,写成无懈可击的文章,结集成册。”

“等到书成了,名定了,谁也盗不走你的东西,谁也歪曲不了你的本意。”

“到那时,再去汴京,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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