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渊和姜凝晚以最快的速度折返“望乡台”。月光清冷,将废弃的砖石塔身照得轮廓分明,投下长长的、不断移动的阴影。塔下刚才的打斗痕迹犹在,那三个被击晕的人还未苏醒,被引开的两人也尚未返回,四周一片死寂。
“根据俘虏的话,入口在月光下塔影指着的特定地点。”沈时渊抬头观察着月亮的位置和塔影的走向。影子如同一个巨大的指针,随着月亮的移动,缓缓扫过塔下的荒草地和乱石堆。
“影子还在移动,还没到正确位置。”姜凝晚紧盯着塔影的尖端,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我们必须在影子停驻的瞬间找到确切地点,而且动作要快,那些人随时可能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月光下的塔影如同缓慢的沙漏,丈量着紧张的时刻。沈时渊和姜凝晚伏在塔基旁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月亮移动到了一个特定的角度。塔尖投下的狭长阴影,其末端最终定格在了一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长满青苔的乱石堆边缘。
“就是那里!”姜凝晚低声道。
沈时渊毫不犹豫,如同猎豹般窜出,来到阴影末端所指的石堆旁。他快速扒开表面的浮土和碎石,姜凝晚也过来帮忙。下面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一块与其他石头略有不同、边缘相对平整的大石板!
石板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泥土和苔藓,但依稀能看到人工雕凿的痕迹,以及……两个模糊的、对称的凹槽!凹槽的形状,赫然与沈时渊手中那块残玉的边缘断裂纹路,以及姜凝晚记忆中母亲首饰盒上的“双凰”图案,隐隐呼应!
“是这里!需要钥匙!”沈时渊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取出那块残玉,对比着凹槽的形状。残玉只是其中一部分,显然,要打开这石板,需要找到与之匹配的另一块,或者……完整的“双凰衔玉”信物?
“试试看!”姜凝晚催促道,她已经听到了远处山林中隐约传来的、属于人类的嘈杂声响和手电光晃动——被引开的人返回了,而且还可能带来了增援!
沈时渊不再犹豫,将残玉的边缘尝试着嵌入其中一个看起来更匹配的凹槽。玉石与石槽接触的刹那,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声,但石板纹丝不动。
“不够!需要另一块!”沈时渊心往下沉。
就在这时,姜凝晚忽然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枚小巧的、同样色泽暗红、温润如玉的……吊坠!吊坠的形状,赫然是半只凤凰!与她记忆中母亲首饰盒上的图案,以及沈时渊手中残玉的纹路,严丝合缝!
“这是……”沈时渊震惊地看着她。
“母亲留给我的……我一直贴身戴着,以为只是普通的遗物。”姜凝晚声音有些颤抖,她从未想过这吊坠竟有如此来历!母亲的秘密,比她想象的更深!
没有时间细究,沈时渊立刻接过那半凤吊坠,将其嵌入另一个凹槽。
“咔哒!”
一声清晰的、机括吻合的轻响!
紧接着,整块厚重的石板微微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轧轧”声,向着侧方缓缓滑开,露出了下方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味和淡淡陈腐气息的空气涌了出来!
入口,打开了!
而这时,远处的喧哗声和灯光已经非常接近,甚至能听到有人呼喝:“在那边!快!”
“下去!”沈时渊当机立断,率先跃入洞口。洞口下方有石阶,他稳住身形,转身接应姜凝晚。姜凝晚紧随其后跳下,两人合力,试图将那滑开的石板推回原位,但石板太重,只能勉强挪动一点,无法完全闭合。
“走!”见无法彻底隐藏入口,沈时渊不再强求,拉着姜凝晚,沿着狭窄陡峭的石阶,迅速向地底深处走去。他打开了战术手电,光线刺破了浓稠的黑暗。
石阶蜿蜒向下,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墙壁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水渍。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地下建筑或通道,修建年代难以估量。
走了约莫三四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甬道,高约两米,宽可容两人并行,两侧是粗糙的石壁。甬道向前延伸,深不见底。
“这里……是什么地方?”姜凝晚环顾四周,心中充满了震撼和疑惑。母亲的老照片,家族的隐秘信物,竟然指向这样一个深藏山腹的古老地宫?
“小心脚下,注意两边。”沈时渊持枪在前,警惕地探索前进。手电光柱扫过石壁,上面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壁画和刻痕,但年代久远,风化严重,难以辨认具体内容,只能依稀看到一些类似鸟形(凤凰?)和祭祀场景的图案。
甬道并非笔直,时有转弯和岔路。沈时渊凭借经验和直觉选择路径,同时在关键的岔路口留下不易察觉的标记。他能感觉到,这地宫规模不小,结构复杂。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但四周的墙壁上,却有着相对清晰得多的浮雕!
两人走近,用手电照亮墙壁。浮雕的内容令他们屏住了呼吸!
左侧墙壁,雕刻着一幅宏大的场景:无数先民打扮的人,正在举行一场庄严肃穆的祭祀,祭坛中央,供奉着的正是“双凰衔玉”的图腾!而主持祭祀的,是一个身形模糊、头戴特殊羽冠的首领形象。
右侧墙壁,则描绘了战乱与迁徙:战火纷飞,人们扶老携幼离开故土,其中一部分人,在首领的带领下,携带着“双凰衔玉”的信物,向着西南方向(滇南?)艰难跋涉。
正对的墙壁,浮雕内容更加神秘:似乎是一个隐藏在山腹中的巨大宝藏或秘密库房,库房的大门上,赫然是完整的“双凰衔玉”图案。而旁边还有一小幅图,描绘着有人将“双凰衔玉”的信物分割开来,交由不同的人保管……
“这……这记录的是一个古老家族的迁徙和藏宝秘史?”姜凝晚喃喃道,心中波澜起伏。难道自己的家族,竟然有着如此久远而神秘的渊源?
“恐怕不仅仅是宝藏。”沈时渊目光锐利地扫过浮雕的每一个细节,尤其在那些先民携带的物品和最后库房内隐约可见的物件上停留,“你看这些箱子的形状,还有这些……像是卷轴和特殊容器的东西。这里藏的,可能不仅是金银财宝,更有可能是……重要的文献、传承,甚至……某些不能被外人知晓的秘密。”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最后一幅分割信物的浮雕上。“双凰衔玉被分开保管……你母亲的吊坠,古玩街的残玉,很可能就是其中两部分。林小姐也在寻找这里,她手中,或许有其他部分,或者她知道完整信物的下落和这里的秘密。”
就在这时,他们来时的甬道方向,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手电光晃动!追兵下来了!而且听动静,人数不少!
“他们进来了!快走!”沈时渊拉住姜凝晚,不再研究浮雕,迅速穿过石室,奔向石室另一端的出口。
出口外是另一条更加狭窄低矮的甬道,而且向下倾斜的角度更大。两人只能弯腰前行,速度受到限制。
后面的追兵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呼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甚至传来了枪械上膛的声音!
“砰!砰!”
子弹打在身后的石壁上,溅起碎石!对方竟然敢在这种密闭空间开枪!
沈时渊和姜凝晚一边借助甬道转弯躲避,一边拼命向前跑。甬道似乎没有尽头,而且岔路越来越多,如同迷宫。
“这样跑不是办法!迟早会被追上!”姜凝晚喘息道。
沈时渊大脑飞速运转,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突然,他注意到前方甬道左侧,有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坍塌碎石半掩的狭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
赌一把!
“这边!”他低喝一声,率先挤进缝隙。姜凝晚毫不犹豫地跟上。
缝隙内更加狭窄潮湿,两人几乎是贴着冰冷的石壁挪动。走了大约十几米,缝隙似乎到了尽头,前面被乱石堵死。
“死路?”姜凝晚心中一沉。
沈时渊用手电仔细照射堵路的乱石,发现石堆下方似乎有空隙。他用力推动其中一块松动的大石,石头滚落,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向下倾斜的狭窄洞窟!一股更强的冷风从洞窟深处吹来,带着水汽和隆隆的闷响!
“有风!下面可能通往更大的空间或者地下河!”沈时渊精神一振。
后面的追兵已经逼近缝隙入口,手电光和人声就在不远处!
没有选择!
“下去!小心!”沈时渊让姜凝晚先下,自己断后。
姜凝晚咬咬牙,趴下身体,艰难地钻入那狭窄的洞窟,向下滑去。沈时渊紧随其后。
洞窟陡峭湿滑,两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向下滑落了七八米,突然脚下踩空!
“啊!”
两人惊呼一声,坠入了一片冰冷的黑暗之中!
“噗通!”“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冰冷刺骨的地下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这里果然连接着地下暗河!水流湍急,瞬间将两人卷向下游!
沈时渊在落水的瞬间屏住呼吸,奋力挣扎着浮出水面,手电已经不知掉落在哪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隆隆的水声和刺骨的寒冷。他焦急地呼喊:“凝晚!姜凝晚!”
“我……我在这里!”不远处传来姜凝晚呛水的声音,带着颤抖。
沈时渊循声奋力划水过去,在黑暗中摸索着,终于抓住了姜凝晚冰冷的手,将她拉近。
“抓紧我!别松手!”沈时渊紧紧抱住她,两人在湍急冰冷的地下河中,如同无根的浮萍,被狂暴的水流裹挟着,冲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而在地宫入口处,追赶而至的武装人员看着那被打开的入口和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为首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凶悍男子(疤哥?)脸色阴沉,对着对讲机吼道:“老板!他们找到入口进去了!还打开了门!现在怎么办?”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但依然能听出冰冷的女声(林小姐?):“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找到里面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
“是!”
刀疤男一挥手,带着手下,蜂拥钻入了地宫入口。
幽深的地宫,冰冷的暗河,古老的秘密,残酷的追兵……沈时渊和姜凝晚的生死,悬于一线。而这场围绕“双凰衔玉”和滇南黑幕的角逐,已然进入了最凶险、最核心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