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颜科技的人走后的第三天早上，农场门口同时来了四辆车。
一辆黑色奔驰，一辆银色宝马，一辆白色奥迪，还有一辆红色保时捷。
四辆车齐刷刷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八个穿西装的人。
有男有女，个个手提公文包，脚踩锃亮皮鞋。
他们互相打量，眼神里带着警惕和竞争。
前台小姑娘没见过这阵势，慌慌张张跑来找林阳。
“老板，门口……门口好多人！”
林阳走到窗口一看，眉头皱起来。
“请他们去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八个人分坐两边，泾渭分明。
左边是两家本土投资公司，右边是两家外地机构。
林阳带着老陈和小周进去，会议室瞬间安静。
“各位，欢迎来到林家农庄。”林阳在主位坐下，“有什么事请直说。”
奔驰车下来的中年男人先开口。
“林老板好，我是红杉资本的张总。”
保时捷下来的女士接着说。
“我是高瓴投资的李总监。”
宝马车的代表也不甘落后。
“我是经纬创投的王经理。”
奥迪车的最后介绍。
“我是真格基金的孙顾问。”
老陈在桌子底下数手指头，悄悄对林阳说。
“全是顶级机构。”
林阳点点头，看向众人。
“各位远道而来，想必不是为了旅游。”
红杉的张总笑了。
“林老板爽快，我们确实为投资而来。”
“投资什么？”
“整个农场。”张总打开文件夹，“我们评估过，林家农庄估值至少五个亿。”
会议室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老陈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小周赶紧捡起来，手也在抖。
五个亿，这个数字太吓人。
林阳却很平静。
“怎么个投资法？”
“我们出两个亿，占股百分之四十。”张总说，“帮助你们快速扩张，三年内上市。”
高瓴的李总监立刻接话。
“我们可以出两个五千万，占股百分之三十，不要求上市。”
经纬的王经理抢着说。
“我们三个亿，占股百分之四十九，保留你们的控股权。”
真格的孙顾问最后补充。
“我们只要百分之二十，两个亿，还带资源导入。”
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老陈眼睛都直了，嘴巴张着合不上。
小周拼命掐自己大腿，怀疑在做梦。
林阳却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
“感谢各位厚爱，但我们暂时不需要投资。”
四个投资代表同时愣住。
张总最先反应过来。
“林老板，你可能没理解，这是几个亿的资金……”
“我理解。”林阳打断他，“但我们现金流充足，发展良好，不需要外部资金。”
李总监急了。
“有了资金，你们可以迅速占领全国市场！”
“我们不想迅速占领。”林阳摇头，“想稳扎稳打。”
王经理试图说服。
“林老板，农业是重资产行业，有资金支持才能做大。”
“我们已经做大了。”
孙顾问换了个角度。
“那资源呢？我们可以导入顶级渠道，高端客户。”
“我们有自己的渠道。”
谈判陷入僵局。
四个投资代表面面相觑，没想到会吃闭门羹。
张总深吸一口气。
“林老板，这样，我们先把估值提到六个亿。”
“不是钱的问题。”
“七个亿？”
“真不是钱的问题。”
李总监忍不住了。
“那是什么问题？控制权？我们可以签协议，保证你的绝对控制。”
“也不是控制权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
林阳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农场。
草莓大棚，番茄试验田，蓝莓园子。
工人们在忙碌，游客在游玩。
“这是我们的家。”他轻声说，“不想让别人来当家。”
会议室安静下来。
投资代表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到了农场的生机，看到了人们的笑容。
也看到了某种他们不理解的东西。
张总叹了口气，收起文件夹。
“林老板，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希望你记住，资本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其他三人也纷纷起身。
虽然失望，但保持了风度。
送走投资代表，老陈瘫在椅子上。
“老板，七个亿啊……你就这么拒绝了？”
“七个亿很多吗？”林阳问。
“不多吗？”
“多，但换不来农场现在的样子。”
小周若有所思。
“老板是怕资本进来，一切都变味？”
“对。”林阳点头，“资本要的是回报，要的是增长。”
“可我们也要增长啊。”
“我们的增长，是带着大家一起增长。”林阳说，“资本的增长，可能只带着数字增长。”
这话有点深奥，但老陈和小周听懂了。
下午，又有投资机构打电话来。
林阳让前台统一回复。
“感谢关注，暂时不接受投资。”
电话还是响个不停。
有托关系找来的，有直接上门的，还有发邮件的。
林阳不堪其扰，干脆在官网发了公告。
“林家农庄目前资金充足，暂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资合作。”
公告发了，骚扰少了一些。
但更大的鱼来了。
晚上八点，林阳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后，对方自称是某国际投行的中国区负责人。
“林先生，我们愿意出十亿，收购农场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十亿？”
“对，美元。”
林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十亿美元，那是七十多亿人民币。
“您没开玩笑？”
“非常认真。”对方说，“我们看好农场的独特模式，愿意长期持有。”
“我需要考虑。”
“当然，给您一周时间。”
挂了电话，林阳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七十亿，这个数字太震撼。
可以让他和家人几辈子衣食无忧。
可以让农场瞬间成为行业巨头。
但也可能让农场失去初心，变成赚钱机器。
他走到院子里，夜风吹在脸上。
小白从暗处走出来，蹭了蹭他的腿。
林阳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小白，你说我该怎么做？”
小白叫了一声，绿眼睛在月光下清澈透亮。
像是在说，跟着心走。
林阳笑了。
是啊，跟着心走。
他的心告诉他，农场不是商品。
是家园，是事业，是所有人的希望。
不能卖，不能稀释。
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第二天，他回绝了国际投行。
对方很遗憾，但表示理解。
“林先生，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
“谢谢，但不会改变。”
投资热潮持续了一周。
农场每天都有豪车来访，每天都有电话轰炸。
林阳一律谢绝。
态度坚决，没有余地。
渐渐地，投资机构们明白了。
这个农场老板，真的不要钱。
他们要的是别的。
这天下午，张教授来农场，听说了这事。
“林阳，你拒绝了七十亿？”
“嗯。”
“不后悔？”
“不后悔。”
张教授看了他很久，拍拍他肩膀。
“好样的。”
“教授不觉得我傻？”
“傻？”张教授笑了，“多少人为了钱放弃理想，你为了理想放弃钱，这叫清醒。”
这话给了林阳力量。
他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晚上，全家吃饭时，苏婉晴问起这事。
“听说最近好多投资机构找你？”
“嗯，都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林母不懂，“人家给钱还不好？”
“妈，钱多了烫手。”林阳解释，“咱们现在这样挺好。”
“是挺好。”苏父点头，“钱够用就行，多了是负担。”
团团眨着大眼睛。
“爸爸，七十亿能买多少糖？”
“能买一座糖山。”
“哇！那为什么不要？”
“因为爸爸要的是农场，不是糖山。”
团团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
“爸爸说得对。”
全家人都笑了。
夜深人静，林阳站在窗前。
看着农场的灯火，心里无比踏实。
钱很重要，但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这片土地，比如这些人。
比如这份事业带来的成就感。
他会守住这一切。
用他自己的方式。
走他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