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媛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母闭了闭眼:“准确来说,当时的陆景还很年轻,他不是主导者,但他知道很多事。”
暗室里安静的可怕。
傅斯年站在门口,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珩之靠在墙边,没有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苏清媛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陆景在这其中真正主导的地位。
苏母看着苏清媛,思考片刻后,这才又道:“当年我逃出来以后,名单就彻底断了线索,很多人都以为东西在我手里,可事实上,我从来没有碰过核心名单。”
她抬头看向女儿:“因为我知道,只要知道的越少,活下来的机会越大。”
康远明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这些年所有人都在找一个不存在的答案。”
苏母点头:“直到阿媛醒来。”
这一句话,让屋内再次安静。
苏清媛在此刻愣住:“我?”
苏母看着她,眼神复杂的难以形容:“因为有人发现,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很可能在你身上。”
傅斯年猛地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苏母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清媛的手腕:“阿媛,你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记得吗?”
苏清媛皱眉,她当然不记得,那时候太小了。
苏母声音发涩:“那不是发烧,是你父亲在你身体里藏了一样东西。”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时,脸色同时变了。
顾珩之站直身体:“等等,你是说......”
苏母点头:“微型储存芯片,名单真正的定位信息,在她身体里。”
苏清媛听到这句话时,感觉脑子像被重重敲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
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别人寻找的终点,可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傅斯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为什么现在才说?”
苏母苦笑:“因为我也是三个月前才确定,有人开始疯狂寻找阿媛,我才意识到,他们可能发现了什么,否则,一个昏迷三年多的人,不值得这么多人同时出手。”
康远明忽然开口:“那芯片怎么取出来?”
苏母摇头:“不知道。”
“当年只有她父亲一个人知道具体位置,而且他留过一句话。”
她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泛黄的纸,缓缓展开,纸张上只有一行字:【钥匙不在保险柜里,钥匙会长大。】
所有人看到这句话时都沉默了下来。
顾珩之低声骂了句:“神经病谜语人。”
康远明却忽然怔住,下一秒,他猛地抬头:“不是芯片。”
所有人看向他,康远明眼神变得锐利:“如果真是芯片,不会说长大,更不会放在孩子身体里二十多年,那东西会失效。”
傅斯年眉头一皱:“那是什么?”
康远明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的可怕:“生物编码。”
顾珩之脸色骤变:“dna密钥?”
康远明点头:“只有这个解释的通。”
苏清媛完全听不懂:“什么意思?”
傅斯年走到她身边,声音放缓:“简单来说,名单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套被拆开的密码系统,而最后解开密码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是你。”
苏清媛呼吸微微发紧,她从未想过,自己寻找母亲,寻找父亲的死因,最后竟然发现,自己本身就是整个谜团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顾珩之耳机忽然传来杂音。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不好!”
傅斯年立刻抬头:“怎么了?”
顾珩之直接打开平板,监控画面跳了出来。
画面中,码头外围出现了十几辆黑色越野车,正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而领头车辆停下后,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苏清媛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心猛地沉到底。
陆景,他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
顾珩之看着屏幕,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麻烦大了。”
“这次他带来的人,不只是陆家的人。”
画面放大,陆景身后,还站着几个从未出现过的陌生人。
康远明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们怎么会来?”
傅斯年觉察到不对:“谁?”
康远明死死盯着屏幕,几秒后,缓缓吐出一句话:“名单前三位背后的人,真正的主人。”
二十年前的那场被掩埋的真相,终于要把所有人一起拖进来了。
苏清媛站在原地,也在此时开口道:“咱们难不成要一直待在这里?”
傅斯年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正要开口说话,一旁的顾珩之道:“还能去哪儿?此时的入口想必已经被陆景的人全都围堵住了吧,咱们眼下就算是要跑也没地方跑。”
苏清媛知道顾珩之的话是认真的,可要她待在原地,什么都不做,也不可能。
傅斯年冷静下来后很快看向顾珩之:“顾珩之,切断外部监控链路。”
“康老,这间暗室有没有第二条出口?”
康远明此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还黏在屏幕那几张陌生面孔上,脸色白的像纸。
傅斯年又叫了一声:“康老?”
康远明猛地回过神来:“有。”
他转身走向暗室深处,那里堆着几只锈迹斑斑的铁桶,推开后,露出一扇低矮的铁门:“这条通道通向码头废弃的冷库区,从冷库出去可以绕到南面的防洪堤。”
顾珩之已经操作平板,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滑动:“监控链路已经切断,但是他们带了信号扫描设备,最多十五分钟就能够反向定位,找到我们现在的通讯频段。”
傅斯年点头,目光转向苏清媛:“够了。”
她站在那里,眼神有些空洞。
傅斯年走到她面前,没有碰她,只是微微俯身与她视线齐平:“阿媛。”
苏清媛眨了眨眼,焦距慢慢收回来。
傅斯年声音很轻:“你听我说,现在来的这些人不只是陆景跟陆家,他们是二十年前那场局里真正坐庄的人,康老认识他们,说明这些人从来不缺手段跟耐心,他们今天来不是为了谈判,不是为了要什么名单。”
“他们来,只是为了确定钥匙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