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坤虎冷哼:“继续编,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哪能啊!辛苦兄弟了,晚上咱好好喝两杯!”
郑开源用力搂住他肩膀。
傍晚,曹坤虎执意下厨,结果炒出一盘焦黑花生米后,被郑开源赶出厨房。
凉拌西红柿、辣油猪头肉、醋溜土豆丝,配上那盘炭黑花生米,哥俩就着二锅头喝得酣畅。
“搞定没?”
酒过三巡,郑开源突然发问。
“啊?”
曹坤虎装傻。
“别装!上次得罪陈姨那事,和好没?”
曹坤虎得意抿酒:“凭我的本事,还有搞不定的女人?”
“吹吧你!”
郑开源踢他一脚,“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陈姨对质?”
“去啊!”
曹坤虎胸有成竹的样子让郑开源会心一笑,举杯道:“敬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客气啥,又不累。”
曹坤虎碰杯时,郑开源瞥见他眉间红鸾星动,心中了然。
曹坤虎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郑开源:你要是真想和陈红蓉成家,兄弟我全力支持!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郑开源郑重地点头:好!我娘临走前最挂念的就是我的婚事。
要是这次能成,我得去坟前给二老报喜。”
要是能再添个一儿半女,曹家香火延续,我也算对得起祖宗了。”
两人又碰了一杯。
郑开源问:婚礼打算大办吗?
曹坤虎摇头:红蓉觉得再婚不好意思,不想张扬。
对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你说。”
下聘礼时,能不能预支我两个月工资?
郑开源爽快道:半年都行!正好把家里翻新一下,添置些新家具。”
曹坤虎激动地举杯:好兄弟!来,干了!
一杯下肚,郑开源提议:等我这装修完,让刘师傅顺带把你那儿也收拾了?
红蓉说简单粉刷就行,但家具确实该换了。”
钱不是问题,人生大事可不能马虎。”郑开源坚持道。
两人仔细盘算起来:新床、橱柜、桌椅,加上粉刷约100元;聘礼虽女方推辞,曹坤虎仍坚持给10元孝敬岳父母;酒席三桌,每桌8元;喜糖烟酒另需10元。
算下来180元正好够用,还能有余!
次日厂里早会,杨国忠意气风发地主持,冯学勇则显得颓唐。
会议重点落在招工和生产任务上,最后宣布将郑开源工资提至110.5元。
散会后,李怀德凑过来道贺:今晚我做东,咱们好好庆祝!
正说着,杨国忠插话:工作要紧,庆功宴先放放。”转头对郑开源使个眼色,郑科长留一下,汇报保卫科工作。”
办公室里,杨国忠从抽屉取出一条好烟推过去:开源,这个你拿去抽。”梁秘书识趣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厂长,这烟我可不能收,您太客气了!”
“少废话!我嗓子疼抽不了,便宜你小子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
杨国忠硬把烟塞给郑开源,对方只得道谢接过。
“哟!敦煌牌!这可是稀罕货!”
郑开源眼睛一亮。
“那当然!六毛八一包,市面上可不好买。”
“厂长您真是照顾我!”
郑开源赶紧把烟揣进内兜,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这举动逗得杨国忠直乐:“开源啊,跟你说个事。
昨天那图纸经专家鉴定,可能是国内领先的重型发动机设计!”
“真的?那可了不得!”
郑开源满脸惊喜,演得跟刚听说似的。
“部里连夜开会决定,由我们和工委联合攻关。
要是成功了,应用前景广阔......”
“太好了!这可是重大突破!”
郑开源激动得直搓手。
杨国忠比他更兴奋——自从献图立功,他在大领导跟前越发得脸。
眼前这个福将可得笼络住了!
“组织决定给你涨一级工资,另外奖励一千块钱,下月随工资发放。”
“感谢组织培养!我一定继续努力!”
郑开源答得干脆,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这实诚劲儿反倒让杨国忠更满意。
轧钢厂招工的消息传遍四九城。
南锣鼓巷街道办,王主任正审核报名表。
看到刘光启和闫解成的资料时,她想起两家刚给小学捐过维修款,笔尖在名单上顿了顿......
放榜这天,轧钢厂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阎埠贵天没亮就来蹲守,眼镜都快被挤碎了才在榜单末尾找到儿子名字,当场瘫坐在地大笑:“中了!我家解成中了!”
挤出来时碰见刘海中,阎埠贵咧嘴笑道:“老刘,这录取率十比一,你家光启......”
“用不着操心!”
刘海中梗着脖子,“我儿子要学历有学历,要......哼,肯定能上!”
老刘,你快挤进去瞅瞅。
我刚从里头出来,那红榜上好像没见着你家光启的名儿......
要不你再仔细瞧瞧,兴许是我眼花漏看了呢。”
刘海中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不能吧?
你家阎解放上榜了?
那可不!我家解放在这一片也算拔尖的,选上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刘海中不屑地撇撇嘴:解放都能选上,我家光启更不在话下。
你先别嘚瑟,我这就进去看......
得嘞,那你可得把眼珠子擦亮点看仔细喽!我先回家报喜去。”
阎埠贵说完,美滋滋地往家跑。
刘海中冲他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也配看老子笑话!
可望着黑压压的人群,他心里直犯嘀咕:咋这么多人报名?得挤进去瞧瞧......
好不容易挤到前排,热得他满头大汗!
跟阎埠贵一样,他从头开始一个个往下找......
越往后看,脑门上的汗越多!
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该不会真让阎埠贵那张破嘴说中了吧?
这老乌鸦嘴!
老刘,还没找着你家孩子的名儿?旁边工友问道。
别吵......我刚看到哪儿了......
刘海中整张脸都快贴到榜上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听着周围人的欢呼声,他更是急得火烧眉毛!
这心情比阎埠贵刚才好不到哪去!
就剩最后一列了,要再没有可就真落选了!
不能啊!
五十块钱可不能打水漂!
他不停地抹汗,可汗珠子还是哗哗往下淌!
目光越往下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心里默念着:刘光启、刘光启......
突然,三个熟悉的字映入眼帘!
咯噔!
心跳都漏了半拍!
刘海中使劲揉揉眼,又凑近细看。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笑声!
哈哈哈......我儿子也选上啦!我儿子也选上啦!
老刘,你儿子叫啥?恭喜啊!旁人羡慕道。
刘海中指着倒数第二个名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瞧见没?刘光启,这就是我儿子!哈哈哈......
旁边人顺着他手指看去,表情古怪得很。
刘海中看在眼里,心里更得意了!
接受完祝贺,他乐呵呵挤出人群。
现在恨不得立刻回四合院显摆,可还得上班!
想起阎埠贵刚才那副德行,他又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也想看老子笑话!没门!
下班就去买挂鞭炮,非气死你不可!
正要往厂里走,远远看见刘光启过来。
他心头一喜,连忙招手:爹......
光启,快去合作社买挂鞭炮。”
买鞭炮干啥?
让你买就买,哪来这么多废话!
刘光启被他爹一瞪,立马缩了缩脖子。
平时没少挨揍,见着老子发火就发怵!
爹,阎解放选上了,您看见我名字没?
缺心眼啊?没选上能让你买鞭炮?刘海中照他屁股就是一脚。
刘光启揉着屁股,愣了半天:爹,我真上榜了?
刘海中难得露出笑脸:自个儿看去,最后一列倒数第二个......
啊?倒数第二......
行吧行吧,不是垫底就成!
刘光启使劲往人堆里挤,没一会儿又挤出来!
浑身臭汗!
可脸上写满兴奋:爹,我真在榜上!跟阎解放一块儿,排他后头!
听见阎解放的名儿,刘海中立马拉下脸:有出息下次就把他压下去!
说完气呼呼往厂里走。
快到厂门口又扭头喊:赶紧买鞭炮去,去晚了该卖完了......
好嘞爹,我这就去。”
刘光启摸不着头脑,挠挠头回家要钱买鞭炮去了。
中午下班。
刘海中急着回家放鞭炮气阎埠贵!
刚出车间就碰见去食堂的郑开源。
他赶紧凑上去赔笑:开源,真是太谢谢您了......
二大爷客气,都是一个大院的。”
该谢的还得谢!哎呀,这次竞争太激烈了,我们车间好几个师傅的亲戚都没选上!
这次招得少报得多,确实不容易。
二大爷这是要......
中午回家放挂鞭炮庆祝庆祝。”
那您快回吧。”
开源,晚上我请你吃饭啊。”
不用了二大爷,晚上得陪领导应酬,改天吧。”
郑开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就刘海中那抠搜劲儿,比阎埠贵强不到哪去!
去他家能有什么好吃的?
还不如自己在家炒俩小菜喝两口呢!
陪领导吃饭?那是正事!咱爷俩改天再约。”
刘海中一辈子巴结领导都没门路,听郑开源这么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可郑开源是院里唯一的干部,他还得时刻巴结着!
郑开源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小食堂。
吃过午饭,他打算去68号宅子看看施工进展。
李怀德远远瞧见他,挥手招呼:“来,坐这儿。”
郑开源端着餐盘坐了过去。
李怀德瞥了眼他的饭菜,打趣道:“怎么连块肉都没有?这也太素了吧?”
“最近上火,少吃点荤腥。”
“上火?”
李怀德咧嘴一笑,“我有个降火的方子,要不要试试?”
见他那副促狭的表情,郑开源淡淡道:“什么方子?”
“晚上请你吃饭,顺便告诉你。”
李怀德凑近压低声音,“放心,就咱哥俩聚聚。”
郑开源挑眉:“为个方子还得陪饭?我可先说好,卖艺不卖身。”
“噗——”
李怀德一口汤喷了出来,指着他笑骂,“你小子想什么呢!老子对男人没兴趣!”
“这不是你回来这么久都没好好聚过,今晚就当给你接风了。”
两人约了家离轧钢厂较远的国营饭店——李怀德向来谨慎,特意选了个不容易碰见熟人的地方。
下午,郑开源骑车来到68号院。
陈红蓉正收拾碗筷,曹坤虎在一旁搭手。
两人配合默契,倒像多年夫妻。
郑开源静静看了一会儿,直到陈红蓉转身发现他。
“开源来了?吃过了吗?”
“吃过了。”
曹坤虎闻声回头,惊讶道:“兄弟来了咋不吱声?”
郑开源笑道:“看你们忙得热火朝天,哪好意思打扰?”
陈红蓉耳根一热,低头继续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