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突然挨了一记锅贴!转头看见岳母桂芝正叉腰瞪眼:缺心眼啊?订婚多久了还叫叔?改口费白给了是不是?
哎哟妈您轻点...郑开源揉着脑袋,偷瞄旁边看戏的林立峰,爹...爹好!
啧,现在年轻人都叫爸。”林立峰掸了掸中山装袖口,眼角笑出褶子,我闺女天天爸长爸短的...
得,这老头还挺时髦!郑开源腮帮子直抽抽:爸您里边请!说着就要去接自行车把。
慢着!林立峰突然按住车座,这永久二八大杠新上的漆,推的时候当心门槛。”
您放一百个心!郑开源弓着腰把车往院里推,活像给老佛爷抬轿的太监。
前头老两口说说笑笑,他锁好门赶紧沏了杯茶端过去。
林立峰抿了口茶汤,眉毛突然扬到发际线:咦?这茶...不是供销社的高碎吧?
那必须不是啊!郑开源心里暗爽。
这可是空间农场的 ** 货,茶汤澄澈透亮,香气能飘三条胡同。
真要论价钱,比故宫里藏的贡茶还金贵!
托朋友弄的明前龙井,您要喜欢...他故意顿了顿,回头给您包半斤?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林立峰嘴上推辞,眼睛却黏在茶壶上,现在好茶叶要工业券不说,还得排队...
喝完您言语声就行!郑开源拍胸脯保证,心里算着空间库存。
旁边桂芝抓把瓜子嗑得欢实:亲家甭见外,不就树叶子嘛!让开源整麻袋回来,您泡脚都成!
郑开源手里的茶壶差点摔了——我的亲娘哎!您当这是大白菜呢?!
郑开源打开门,看到林立峰板着脸站在门口,顿时心头一紧!
这老丈人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瞧这架势,该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难道要兴师问罪?
郑开源挤出一丝笑容:林叔,您怎么来了?
后脑勺突然挨了一记!
桂芝从后面探出头来,没好气地数落:傻小子,都订婚了还叫叔?该改口叫爹了!
郑开源揉着脑袋,转向林立峰:嘿嘿,爹!
林立峰咧嘴一笑:我闺女都叫我爸,你也跟着叫吧。”
郑开源嘴角抽了抽。
这老头还挺讲究!
爸,您里边请...
嗯。
把我自行车推进来,小心别蹭掉漆。”林立峰进门时嘱咐道。
您放心,保证完好无损。”
林立峰和桂芝有说有笑往里走。
郑开源推着自行车进院,关好门后去厨房沏了杯热茶。
爸,您喝茶。”
嗯。”
林立峰抿了一口,眼前一亮:这茶不错啊,不像普通货色?
当然不是普通货!
这可是空间农场的特级茶叶!
汤色透亮,香气扑鼻,入口回甘!
放在市面上,比金瓜贡茶还要金贵!
托关系弄的上等货,您要是喜欢,回头给您包半斤。”
林立峰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现在好茶叶太难买了,平时只能喝些碎末子。”
郑开源会意:您喝完了随时跟我说。”
这怎么好意思...林立峰笑得合不拢嘴。
桂芝插话:亲家别客气,不就是茶叶嘛!让开源给您弄个十斤八斤的!
郑开源差点喷茶!
亲娘诶!
您当这是大白菜呢?!
林立峰连忙摆手:半斤就够了!
见儿子一个劲使眼色,桂芝满脸困惑。
这孩子怎么这么小气?
茶叶能值几个钱?还能比肉贵?
聊完茶叶,林立峰切入正题:听说厂里要提拔你当副厂长?
是有这个意向,还没定。”
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想?
说实话,我不想干。”
哦?副厂长可比科长官大啊!林立峰故意问道。
我才二十岁,贡献是不小,但当厂长都够格。
问题是太年轻,资历浅,又没靠山。
现在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呢!
继续说。”林立峰点点头。
冯学勇出事,盯着这个位置的不下这个数...郑开源伸出五指。
这么多?林立峰吃惊道。
这还是厂里的,外面还有人惦记呢。
上头也可能空降。”
轧钢厂是大企业,难免的。”
郑开源舔了舔嘴唇。
桂芝见状去厨房提来茶壶,又端了盘点心。
郑开源给两人续上茶。
桂芝寒暄几句就去准备晚饭了。
听说采购科李怀德也在竞争?林立峰放下茶杯。
嗯。”
这人城府很深,你要当心。
早想提醒你,又怕你觉得我多事。”
爸,您想多了!我就像您亲儿子一样,有什么话您尽管说。”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吧。
关于这次选代副厂长的事,我确实更支持你。
你现在是全厂最年轻的干部,能力出众,难免招人嫉妒。
有些人表面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恨你呢。
尤其是那些跟你存在竞争关系的,比如李怀德那几个想当副厂长的。”
郑开源赞同地点点头。
还有件事要提醒你,杨国忠虽然平时对你不错,但也要提防功高震主,引起他的猜忌。”
我明白,一直都很注意分寸,他目前对我还算信任。”
嗯,那就好。
你知道李怀德背后是谁在撑腰吗?
郑开源看着林立峰:您是指他岳父?
林立峰笑了:原来你也知道。
没错,他岳父确实有些背景,所以李怀德在外头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郑开源不屑道:他为了巴结岳父,不得不对老婆言听计从,但私下里可没少干见不得人的事!
这我清楚,他跟厂里那些有夫之妇、未婚女工乱搞,还去国营宾馆开房,简直道德败坏!
作风正派的林立峰最看不惯这种下作行为!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歪风邪气,必须坚决整治!
他这么说也是在提醒郑开源,希望他无论身处何位,都要做个正直的人。
爸,他的为人我很了解。
我跟他周旋,纯粹是利益关系。”
你小子倒是机灵。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听你的意思,是不想当这个代副厂长?有什么打算?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杨国忠了。
他最初支持我,暗示手下给我投票,所以我票数才比李怀德高。
按理说票数最高就该直接上报,但赵轲却报了两个名字。
这说明上面对我也有顾虑,同时李怀德和他岳父也没少活动。”
林立峰听到这里,赞赏地点点头。
不过如果杨国忠力挺我,上面多半会尊重他的意见。”
没错。
这么大的厂子,正副职领导能和睦相处很重要。”
是啊。
但我要是真当上这个副厂长,很可能被杨国忠架空,成为傀儡!
他需要的是听话的副手,而不是跟他争权的人!
所以你要以退为进,让另一个有实力的人去跟杨国忠斗...这样你才能发挥更大价值!
爸,您说得太对了!郑开源赶紧拍马屁。
少来这套!你能说出这番话,肯定早有打算。
哼,还用得着我指点?
林立峰佯装生气,背着手往外走。
这小子太滑头,看着就来气!
不过心里其实很高兴,郑开源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这个女婿虽然年轻,却异常沉稳,女儿嫁给他算是找对人了!
郑开源追上去:爸,您茶叶还没拿呢!
一听茶叶,林立峰立刻停下。
板着脸道:还不快去拿,别耽误我回家吃饭。”
郑开源赶紧回屋,从空间取出半斤茶叶。
爸您先喝着,喝完我再给您弄。”
林立峰闻了闻茶香,满意地点点头:好茶!
桂芝从厨房出来挽留:亲家,吃了晚饭再走吧?
林立峰摆摆手:不了,改天再来。”
见留不住,桂芝和郑开源一起把他送到门口。
两天后,代副厂长的任命终于下来了。
果然不出郑开源所料,是李怀德!
这家伙高兴得差点晕过去!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兴奋得手舞足蹈。
一整天,来巴结讨好的人络绎不绝。
此时郑开源正在杨国忠办公室。
开源啊,这次没选上别灰心。
按理说你的贡献比李怀德大,但干部选拔要考虑很多因素。”
厂长放心,我不会受影响,一定继续为厂里做贡献。”
杨国忠满意地点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所以这次工作调整,除了原来的工作,我还特意申请让你负责采购部。”
郑开源心中暗喜,表面平静地问:您的意思是...
杨国忠得意地说:以后保卫科、养殖场和采购科都归你管了!
郑开源笑道:谢谢厂长栽培!我一定好好干!
杨国忠嘴角微扬,意味深长地说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说没当上代副厂长,可你肩上的担子可一点不比那个位置轻啊!
郑开源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对方拉拢的手段罢了。
眼下看来,杨国忠既笼络了李怀德,又没放弃郑开源,俨然成了最大赢家。
但郑开源比谁都清楚这两人未来的结局。
不出十年,李怀德就会成为杨国忠最大的眼中钉!
待杨国忠退下后,李怀德将以革委会主任的身份执掌轧钢厂近十年!
郑开源故作激动地点头:多谢厂长栽培,开源一定加倍努力!
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觉悟!杨国忠满意道,今后你主管采购部、保卫科和养殖场,李怀德负责车队、后勤和食堂。
你们各司其职,共同为轧钢厂发展出力。”
走出办公室,郑开源暗自冷笑。
一切尽在掌握!
这次人事调整看似李怀德占了便宜,实则郑开源的实权已与其平起平坐。
杨国忠这手 ** 术玩得漂亮——既要防着李怀德坐大,又要用郑开源牵制他。
在他眼里,郑开源年轻没根基,比李怀德更好掌控。
殊不知,人心算计再精,也敌不过历史洪流!
次日傍晚,李怀德在峨眉饭店大摆庆功宴。
主厨是赫赫有名的王友德,足见其后台之硬。
轧钢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到齐,二楼包厢座无虚席。
杨国忠作为一把手,自然要来捧场。
发表完贺词,他识趣地饮了杯酒便离席。
郑开源被安排在熟人包厢,正寒暄时,李怀德醉醺醺地闯进来。
郑老弟怎么躲在这儿?快随我去主桌!
不由分说就把人拽到天字一号包厢。
满屋宾客见郑开源进来,瞬间安静,随即纷纷起身相迎。
车管所刘满仓更是热情招呼:郑老弟,坐我这儿!
酒过三巡,李怀德拉着郑开源大着舌头说:往后...可要多帮衬哥哥...
李哥说笑了,都是为了厂里。”郑开源又给他满上一杯。
散席时已近九点。
郑开源骑车回家,远远望见窗口那盏温暖的灯。
桂芝正在灯下纳鞋底,听见动静忙迎出来:怎么这么晚?
厂里聚会。”郑开源柔声道,妈您别忙,我自己来。”
里屋传来郑节流迷糊的声音:妈...我也要喝醒酒汤...
母子俩相视一笑,满室温馨。
“你这孩子,睡觉都不安生!大半夜的哪有什么喝的,快睡吧!”
桂芝没好气地瞪了小儿子一眼。
整天就知道吃,都快养成小猪了!
“哦。”
郑节流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桂芝披着棉袄,趿拉着拖鞋站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