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大早就赶来凑热闹的黎叔黎婶，一并进了成府大门。
一见苏暖暖从花厅迎出来。
陆秋立马双手捧上那个缠着青绸的长方盒子，嗓门清亮。
“夫人，这是阿飞昨儿带回来的，我瞅着这套翡翠莲纹头面最衬您，您千万收下！”
苏暖暖一听，伸手就接，边拆边笑。
“哎哟，你来得巧！我也正惦记着给你备点东西呢。”
盒盖掀开，她啧了一声。
“真俊！颜色鲜得像掐出水来，摸着透心凉，花瓣瓣儿雕得活灵活现，跟刚摘下来的似的。太合我心意了！”
“您喜欢，我就放心啦！”
陆秋笑得眉眼生花。
苏暖暖合上盖子，顺手递给旁边侍立的程灵素。
“灵素，搁我妆匣第三层，别让丫鬟乱动。”
转回头，苏暖暖一拍巴掌，热情招呼。
“哎哟，陆叔、婶子，快请坐啊！茶都晾温了，再不喝该凉了！”
黎婶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哟，我们常来常往的，跟自己家似的，哪儿还用客气？”
话刚说完，成野牵着叶言飞的手，从东边书房方向缓步走来。
陆秋和黎叔俩人一见，刷地站直身子，脚跟一并就要行礼。
倒不是故意讨好。
实在是成野往那儿一站，眉宇利落，眼神扫过来，人都忍不住往后缩半步。
他视线掠过黎叔右耳垂上一颗黑痣。
停顿不足半息，黎叔喉结便上下滚了一次。
黎叔悄悄拽了拽袖口，手心里汗津津的。
成野赶紧伸手虚托了一把，笑呵呵地说。
“陆叔、婶子，千万别这样！您二位是小飞的岳父岳母，咱们早就是自家人啦，以后常来走动啊！”
他掌心朝上，悬在黎叔肘弯上方两寸处，并未真正触碰。
“我们都听大人的。”
黎氏有点儿放不开，声音轻轻的。
苏暖暖瞧见她那副拘谨样，立马拉起她的手。
“秋儿，婶子，跟我来，我给你们备了好东西！”
“哎哟，夫人这回可是赚大发了吧？”
陆秋眼睛一亮，顺口打趣道。
苏暖暖笑着用手指头点了点她脑门。
“就你嘴甜心细！快挑挑，哪样顺眼你就拿哪样。”
“那奴婢可真不客气啦！”
陆秋一把挽住她胳膊，亲亲热热地蹭了蹭。
“客气啥呀？咱几个处了这么多年，情分早厚得跟老坛酸菜似的。婶子，您说是不是？”
苏暖暖转头冲黎氏眨眨眼。
“可不是嘛！一晃都好几年了，日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黎氏也乐了，连连点头。
不大会儿，三人就到了苏暖暖住的院子。
刚迈进花厅门槛，她就朝里头喊。
“灵素！快去我屋里，把桌上那几个匣子全抱过来！”
程灵素刚把陆秋送的翡翠簪子收进妆匣，才跨出房门。
一听这话，只好又折回去。
没两分钟，她怀里就稳稳抱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锦盒回来了。
“都摆桌上去！”
苏暖暖一边说，一边往桌子边让。
接着招呼陆秋和黎氏。
“全是新打的头面，样式多着呢，您二位挑挑，喜欢哪个就留哪个。”
她自己先凑到桌前，随手拎起一只描金小盒递过去。
“婶子，您打开瞅瞅。”
“好嘞……”
黎氏笑着接过来，手还微微发颤。
盒盖掀开。
一对金孔雀步摇静静躺着，翅膀镶着红绿宝石。
黎氏当场愣住，手一抖，差点没把盒子掉地上，忙抬头看苏暖暖。
“这……这步摇……”
“好看不？”
苏暖暖歪着头问。
“好看！太好看了！”
黎氏直点头。
“您喜欢，就归您啦！”
“使不得！使不得！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戴它干啥？怕不是刚出门就被抢光喽！”
黎氏连连摆手，后退半步。
“那您再看看别的？”
苏暖暖不急不恼，笑眯眯的。
黎氏没应声，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陆秋手中正打开的那只锦缎盒子上。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对碧玉镯子。
陆秋一见就欢喜。
“夫人，这镯子真衬人！戴上立马显手白！”
“衬人就戴！”
苏暖暖一把抓过镯子，动作利落，唰地一下，就套进了黎氏的腕子里。
陆秋乐呵呵地接过来，仔细扶正位置。
戴好后还左右歪头照了照铜镜，才凑到黎氏跟前，笑眯眯问。
“娘，您瞅瞅，这簪子配不配您？”
“配！太配了！”
黎氏赶紧点头，脸上漾开笑意，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苏暖暖见状，麻利地掀开另外几个描金漆盒。
叶言飞上次送来的已经够体面了。
没想到今儿这一堆更亮眼，黎氏和陆秋当场愣住，眼睛都直了。
“婶子快挑！挑您最喜欢的！”
苏暖暖一把挽住黎氏胳膊，笑着把几个盒子挨个往前推，盒盖敞开着。
“使不得使不得，真不用！”
黎氏摆手推让，顺手摸了摸鬓角那支富贵祥云金簪。
“小飞昨天刚孝敬了我一支，秋儿又帮我挑了两套，够戴到过年啦！”
“他是儿子，我是儿媳，哪能一样？”
苏暖暖眨眨眼，声音清亮。
“您就别推了，我瞅准了。这支碧玉簪，白净温润，特别衬您这气质！”
话音没落，她已经拿起簪子，指尖稳稳绕过黎氏耳后发丝，轻轻一旋，就稳稳插进她发间。
插完还退后半步，拍了两下手。
“哎哟喂，婶子这一打扮，立马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太太！”
“可不敢这么说，我哪儿担得起哟……”
簪子都上头了。
黎氏也不再硬拦，反倒抿嘴笑了，眼里全是喜气。
“娘放心，以后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厚实！”
陆秋笑嘻嘻补了一句。
“我就盼着这一天呢。”
黎氏望着女儿。
苏暖暖顺势指了指桌上剩下的。
“这两对蝴蝶簪、这两支步摇，就给两个妹妹吧，图个喜庆。”
“你们来一趟，又是送礼又是张罗的，我们家倒成了大赢家，我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黎氏脸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些。
正说着，外头婆子探头进来，躬身道。
“夫人、小姐、苏姑娘，早饭备好了，请过去用吧。”
今儿中午官军就要打白虎城过，成野和叶言飞吃过饭就得动身。
两家坐一块儿吃顿团圆早饭，也算为他们送个行。
六个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
叶言飞扒拉完一碗粥，抹了抹嘴叹气。
“刚回趟家，连口气都没喘匀，小源又不在，真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