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氏一颠一颠凑到跟前，左看看右瞧瞧，又伸手摸了摸他胳膊，才攥住他手说。
“抽条儿了，下巴也尖了，路上准是没歇好、没吃踏实。别急，往后有秋儿盯着你，顿顿炖汤补，一天三顿往胖里养！”
叶言飞由她看，乐了。
“娘放心，我壮得能扛两袋米上山！”
说完，眼睛早溜到陆秋那儿去了。
陆秋弯着眼梢冲他一笑，转头搬了把小凳子，安安稳稳坐下了。
坐了没两分钟，寒暄几句，就抱娃告辞了。
屋里一空，黎氏马上问。
“小飞啊，风尘仆仆赶回来，八成还没扒拉一口热乎的吧？娘跟你秋儿姐去灶房张罗点吃的。你想吃啥？”
“随便来点儿能垫肚子的都行，娘跟秋儿做啥我吃啥！”
叶言飞咧嘴笑。
“得嘞！我翻翻锅碗瓢盆，有啥做啥，你坐着歇脚！”
黎氏拉起陆秋就往厨房蹽。
转眼间，花厅里只剩四个爷们儿。
叶言飞甩开话匣子，讲边关怎么扎营、怎么防夜袭……
仨男人听得眼都不眨，听他说到被箭擦过耳根那会儿，陆大河手里的茶碗差点抖翻。
正讲得嗓子冒烟呢，陆秋端着一大海碗鸡蛋面进来，黎氏跟在后头，托着碟油亮亮的卤肉。
还是今儿晚上刚出锅的，全家都没动筷子呢。
两人把碗碟往桌上一搁，黎氏拍手笑。
“小飞快坐！饿坏了吧？趁热！”
“辛苦娘和秋儿啦！”
叶言飞也不作假，屁股刚沾凳，呼噜就是一大口面。
“快尝尝这个！”
黎氏把卤肉碟往他手边一推。
“秋儿亲手卤的，香得隔壁猫都蹲门口不肯走！”
“好嘞！”
他咕咚咽下面条，夹起一大块酱红发亮的肉，直接塞进嘴里。
“咋样？”
陆秋歪着头，眼里亮晶晶的。
“烂乎！香透！连骨头缝儿里都是味儿！秋儿这手艺，能开铺子了！”
陆秋抿着嘴，心里像揣了只暖烘烘的小雀儿。
等他吃饱喝足，又闲唠几句，才起身去洗漱。
毕竟还没办喜事，叶言飞照旧睡客房。
黎氏心知肚明。
小俩口分开了老长时间，明儿一早人又要走，得让姑娘送一程，好好说说贴心话。
她什么也没多说，只轻轻拍了拍陆秋肩膀。
进了客房门，“啪嗒”一声，叶言飞顺手扣上门栓。
他一把搂住陆秋，低头就寻她嘴唇。
想这温软滋味，可想太久了！
手臂收紧，将她整个裹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后颈，呼吸已经乱了节奏。
亲得密不透风，亲得气儿都打结，亲到两人都腿软发颤，才喘着气分开。
唇瓣分离时牵出一丝细亮银线，又被他拇指迅速抹去。
他托着陆秋滚烫的脸蛋。
“秋儿，想死你啦！你呢？有没有偷偷念叨我？”
“嗯……你一走，我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听到风声说你出事了。隔三差五就跑去找夫人打听消息，连熬的汤都忘了放盐。”
“现在见你活蹦乱跳站在我跟前，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陆秋把脸埋进他胸口，两条胳膊紧紧环住他腰身。
“阿飞，下回别扔下我一个人那么久，行不行？”
叶言飞一听，赶紧低头认错。
“秋儿，是我不好，让你揪心这么久。这次随大人进京领赏，也不知道能不能轮到我。不过我跟你保证。等从京城回来，除非上阵杀敌，不然去哪儿我都带你，一步不落，好不好？”
陆秋没吭声，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收紧胳膊，把脸往他衣襟里又蹭了蹭，才轻轻点头。
“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秋儿，谢谢你一直等我。”
话还没说完，嘴巴已经凑过去，贴上了她微张的嘴唇。
陆秋睫毛一颤，乖乖闭上眼。
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时，嘴角都泛着水光。
叶言飞深吸一口气，坐到旁边凳子上，顺手一拉，就把陆秋带到自己腿上。
她身子一晃，本能地想挣，可才动了一下，就垂着头不动了，结结巴巴道。
“阿……阿飞，你、你……”
叶言飞侧过头贴着她耳朵轻声说。
“秋儿，我十九啦，是顶门立户的汉子了。在军营里跟一群糙老爷们混久了，荤话听得耳朵起茧，男女那点事儿，早门儿清。”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人就坐在我怀里，我要真一点动静没有，那才叫奇怪呢。”
陆秋啊地一声，反手勾住他脖子。
“阿飞……我十六岁第一眼看见你，心就丢了。五年啦，我们八字都合好了，聘礼也收了，名分早就定了。”
她顿了顿，咬着唇，轻轻道。
“你要……难受的话，我……”
一阵天旋地转后，叶言飞喘着粗气，嗓音沙哑得厉害。
“秋儿，我想把最要紧的一晚，留到咱们拜完天地、吹完喜烛那天。”
陆秋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撑起身，小声说。
“我回屋了啊……你也早点歇着，明儿还得赶路呢。”
“我送你。”
“不用不用！”
陆秋连忙摆手。
“就几步路，我自己走就行。”
刚转身要走，手腕又被他轻轻攥住。
“哎呀，光蒋着说话，差点忘了。”
他笑着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
“一回来就想着给你带东西，快瞅瞅，有没中意的？”
“你带啥啦？”
“你先别走！”
叶言飞话音刚落，转身就往床边走去，一把拎起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陆秋跟前，把包往她手里一塞。
“喏，打仗时顺手带回来的，全是好东西。金镯子、玉簪子、银锞子……还有几件压箱底的硬货，快拆开瞅瞅！”
陆秋依着他的意思，一层层掀开包袱皮。
哗啦。
金光扑面，珠光流转，几样首饰在晨光里直晃眼。
“这……这也太多了吧？”
她声音都发颤了，指尖还在轻轻碰那对嵌红宝石的耳坠。
“可不嘛。”
叶言飞点点头，伸手一指中间那套碧绿沁凉的头面。
“喏，这套是专挑出来的，翡翠莲花，水头足、雕工细，是给夫人的。明早你跟我回成府，亲自送过去。”
“这些东西……全归我管？”
她把一枚银锞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捏起一支点翠凤头步摇，在掌心掂了掂分量。
叶言飞斜倚在桌边，笑眯眯瞧她翻来覆去地摸，嘴一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