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下午,身穿袍服的威廉坐在海边,时不时捡起一只小海鲜,用海水洗净送进嘴里“咔吱咔吱”地嚼着。
这两天它每天都来到海边守株待兔,但是都一无所获。
防波堤那边它也去调查过,同样没调查出什么。
但它依然坚信自己的判断,这几天它老是睡不好,总觉得附近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徘徊。
忽然,身后传来嘶哑的嗤笑声:
“威廉,你这后生还在调查你的海怪呢?”
“去去去,一边去!这没你事!”威廉转头不耐烦道。
又是那名自以为是的大爷,虽然它也很想逼自己相信大爷说的话,但是身体的感官却一个劲地告诉它事情真的没那么简单。
那老头不乐意了:
“嘿你小子,你怎么跟老人说话的?你信不信我告诉你父亲去?”
“那你去啊,我又不拦着你。”
威廉索性这次连头也不回了。
“行!你等着吧你!”
老头气煞地离开了。
威廉起身向前走去,涨潮的海水没过它的脚踝,夕阳之下,波光荡漾。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老头怒气冲冲地来到威廉家门口,敲响了大门。
威廉的父亲彼得打开了门。
“哟,稀客呀黄老头,快进来吧。”
“不用!你赶紧管管你们家威廉!今天敢不尊重我,明天就会对你们不孝!”
黄老头的语言夸大能力在镇上也是出了名的,所以彼得并没有太放心上。
“会不会是有了什么误会?”
“不是!”黄老头有些暴跳如雷,“总之!你们赶紧管管吧!”
这时,彼得的妻子伊娃也走了出来。
“亲爱的,怎么了?”
“你们家威廉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彼得说道:“行,我们知道了,等威廉回来我们就让它去你家里跟你道歉,好吗?”
“这还差不多!哼!”
甩下一张臭脸后,黄老头就离开了。
伊娃问道:“亲爱的,我们家的威廉又怎么了嘛?”
“应该没有多大事,那黄老头有精神方面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我们的宝贝儿子也不能受冤枉气啊。”
彼得摸了摸妻子的额头道:“不,伊娃,这不是冤枉气,这叫幸福者退让原则。人家黄老头本来脑子就有病,要是我们再不顺着它,谁知道它会给我们家带来什么麻烦呢。”
伊娃听后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后,它去就近的集市上买了些吃的,就往家走去。
与此同时,黄老头也气呼呼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它还在想威廉的事。
“一个捡来的小杂种,还真让夫妻俩养出感情了。”
但是不得不说,自从彼得和伊娃收养了威廉之后,家庭变得日益美满。而反观黄老头的家里只有一个老伴,还是个睁眼瞎,一到晚上就看不清的那种。
脑袋被情绪冲上头,它错过了回家的大道,走上了一条通往树林的偏僻小径。
这片树林通常不会有什么人去,因为这里的树木大多是枯树,很危险,而且除了当柴火外,没有别的价值。
当黄老头走进树林中时才回过神来,自己与回家的路已经相隔甚远。
它咒骂一声,准备掉头往回走。
忽然,树林中传来一阵响动。
不是正常树木倒下的声音,是异响。
此时夜幕已经笼罩,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黄老头转过身对着树林里大喊:“诶!有人吗?你是谁啊?!”
轰咔——
又一棵枯树倒下,好像在故意吸引它过去。
黄老头顿时有些发怵,但还是壮着胆子踏了进去。
它边走边喊:
“诶!有人吗?有人吗?”
异响持续发出,指引着它走到了树林深处。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它震惊地发现树林中间的树竟不知为何全部倒下,呈向四周扩散型,变成了一片宽阔的空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它走进空地中,由于光线极其暗淡,它一时之间也不明所以。
滴答——
一滴液体滴在了它的头上,它伸手一摸,黏黏的,还夹杂着阵阵恶臭。
“这……这是……”
它吓坏了,双腿发软靠在了身旁的一棵树上。
但它很快又感觉到,靠着的树木也不对劲!
它伸手在表面摸着,硬硬的,有温度,而且还长着密密麻麻的刚毛。
黄老头再次抬起头,才发现这不是树,而是一只巨型螟蛉的腿!
螟蛉的嘴里涌出恶臭的涎液,张开血盆大口盖了下来!
“啊!——”
它来不及惨叫,就被螟蛉一口咬进嘴里,绞成了肉泥。
星光渐渐浮现,散发的光照耀着这片森林,和地上带血的衣服。
威廉也在这时回到了家里。
伊娃走了出来。
“宝贝,今天跟黄老头闹别扭了吗?”
威廉有些无语,想不到那么大的老头居然跟自己一个小孩子较劲。
“妈妈,是它……”
“威廉,不管是不是它的问题,你都不能跟它顶嘴,它精神有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精神有问题就能在大街上当众奚落我吗?精神有问题就能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
伊娃耐心地把它领到沙发前坐下,道:“宝贝,妈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今天必须去和它道个歉。”
“不是凭什么啊?”
“因为你是幸福者,理应由你来退让。”
威廉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彼得也走过来劝导:
“儿子,看在我们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就答应我们吧,爸妈不求你别的。你要是不道歉的话,我们就怕黄老头会再找麻烦过来啊。”
听到这话,威廉站了起来。
“它敢!它敢来我就敢……”
“威廉!”伊娃有些急了,“你就去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妈妈求你了!”
看着母亲对自己低三下四的模样,威廉横下心。
“好,我现在去。”
伊娃顿时开心了起来,“宝贝真乖!”
威廉走出大门,往黄老头家走去。
望着威廉远去的身影,彼得对妻子道:“我们的儿子不知不觉都长这么大了。”
伊娃温柔地笑着,“是啊,都十七岁了,该出去闯闯了。”
“可惜它的体内没有我的血脉啊。”
伊娃把脸埋进彼得的怀里,“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没有真正的后代。”
“没关系,就算是威廉,我们不也过得很幸福吗?”
伊娃幼年时生了一场罕见的大病,自那之后,它就再也不能生育了。
它的母亲也以此为由拒绝再继续抚养它,就以低廉的价格卖到了彼得家里。
而威廉则是一个被出轨的丈夫丢弃在树林里的,被路过的伊娃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