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男人长得极好看,面部轮廓犀利而流畅; 五官隽秀; 高挺鼻梁上架一副镜片明澈的无框眼镜; 一头银灰近于黑的长发垂过肩,衬得他白皙脖颈更加修长标致; 身高目测185以上,身着黑色的高定衬衫,同色西裤和皮鞋; 乍看很肃静的着装,配饰却相当亮眼——且不说他左耳的钻石耳钉多闪人眼睛,胸前系的领带就很吸睛——银色底真丝料,花纹繁复,却只是松松挽了一下。
一时竟看不懂他想展示自己怎样的一面。
莫非是新的潮流?
“柳青迟。”柳青迟不卑不亢抬起手来,浅浅握住男人骨感的掌部有明显薄茧的大手。
示出职业微笑。
简单认识过后,两人同时马上撤回手。
柳青迟随后向对方介绍阿硕:“这位是我族侄——柳云硕,也是我主理仪式时最重要的伙伴。”
金慕白莞尔一笑,跟阿硕握手。
末了,金慕白尽地主之谊请两人入座。
“辛苦柳小姐千里赴约,累坏了吧,快请坐。”他绅士地拉开椅子,请柳青迟入座,“这位柳先生也不要客气。”看向阿硕。
短短说话时间,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
金慕白笑颜客套:“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点了些招牌菜,要是不合口味,还请二位别嫌麻烦,再加几样。笑笑,把菜单给柳小姐。”
柳青迟出言阻止,说不用了,并附一套消除彼此陌生感的说辞:“早听说豫西美食繁多,一直没机会来尝尝,没想到第一次来,是沾的金先生的光,真是太荣幸了。”
金慕白听了,朗然笑开。
中式餐厅,正宗本地菜,用餐格调夯爆。
二三十道菜在桌上转了两圈,饭局话题正式入轨。
金慕白旧话重提,他最好的朋友意外身亡,父母因正在履行特殊工作不能出面治丧,他作为重要关系人,全权代理好友后事一切事务。
丧礼哪里都有专业的人可操办,之所以邀请千里之外的柳青迟,是因好友朱丞晏生前常跟自己聊起,他无意间刷到“万柳绵绵”的视频,看过几场直播,从她讲述的内容里,意外发现自己家和安城柳家祖上是姻亲。
如果朱丞晏不出意外,他是准备要回国亲自走一趟安城,去拜访一下古文化保存完好的柳家,考古与朱家相关的被满权抹除、歪曲的家族历史。
逝者朱丞晏生前是一名年轻且优秀的历史研究工作者,致力修正正统汉文化知识。
他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和柳青迟口述的家族历史做过对比,认为安城柳氏的文化是目前保留最纯粹的一版。
朱丞晏突然离世,作为丧礼代办人的金慕白想了好久,决定为好友举办一场契合他思想的葬礼,并将对葬礼进行摄录储存,日后给其父母回看,全长辈不能前来送别之遗憾。
金慕白认真看过柳青迟对传统文化的理解,深觉她骨子里对古文化的尊崇和朋友是一致的。
不需要经过严检,他便信任她。
“我朋友的遗体还在京城那边进行尸检,要等尸检完成,通过审批才能运回豫西,大概还要一周,我知道用一周时间来准备一场几百年前的重大葬礼有点强人所难,还请柳小姐尽力,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就行,只要是人力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金慕白说罢,向柳青迟和阿硕举杯。
柳青迟应好,回敬。
其实,跟金慕白电话洽谈时,她是拒绝这项合作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只是家族里帮老祭司打下手的小学徒,小场合尚能伸展自如,要她复刻几百年前的古葬礼,实在忐忑。
要不是老祭司行动不便,加上甲方指定并恳求,她很乐意把这件意义非凡且酬金丰厚的生意给老祭司做。
为了更好完成工作,她特地找师父复习课业,而后又找柳青岳商议,把族里的祭服、法器、经书借出来。
得知要送别的逝者是先祖姻亲之后,柳青岳对她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她一定把事情办到极致好,不要怠慢了主家,更不能丢了柳家脸面。
明柳村马上要进入审核,她这个关键人的一举一动关联甚大,马虎不得。
柳青迟从未感觉压力如此大,吃饭、睡觉、洗漱都在默忆祭礼细节。
金慕白提过,朱丞晏家这一族亲眷早年投身革命,几乎殉难,祖辈迁出故土后,再未回去,发迹之后在豫西安家置地,条件优渥。
柳青迟大清早起来,在豪华套房客厅里校正葬礼方案。
等会儿她们小队要随金慕白前往逝者家、殡仪馆和安葬地察看环境,进行后续葬礼规划。
早餐时间,柳庭深给她打视频问早安。
看见是柳庭深,柳青迟手蓦地抖了一抖,悄摸看了眼一起用餐的小雪和阿硕,躲到阳台去接。
他还在她家,说过两天才回安城。
两人有的没的瞎聊,彼此都感觉很愉悦。
仿佛地理距离拉得越远,心底的思念便会随之变得厚重。
听出她有压力,柳庭深于是拿自己相似的过去鼓励,相信她一定能做得很好。
有心上人无条件支持,柳青迟干劲满满,神思活跃,用了半天时间看完仪式场地,下午她就在阿硕的帮助下把全部方案拟了出来。
时间紧迫,柳青迟把方案发给驻守在酒店的小雪,让她按流程、类别分理出来,她回去后拿去打印,方便后续使用。
这边安排妥当,她然后和阿硕去各市场考察,确认所要用的物品,列出清单给金慕白,让他着人去采购。
金慕白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中午就把柳青迟所需物品尽数送到仪式举行地点——市殡仪馆。
金慕白现面后,柳青迟把另一份清单给他,让他按照要求,将她后面要用的各行业人员预定好。
金慕白微笑着拈过单子,夹在食指与中指间,刷啦一拂,交给身后的徐笑:“徐笑笑,都听见了吧,去办吧。”
徐笑抬手越过他肩,抽走单子:“好嘞,金总。”
转身去办。
金慕白撇着长腿站在告别厅墙边,嘴里叼着一颗棒棒糖慢悠悠化,看柳青迟和她的伙伴在大厅中清点材料。
“你们准备怎么做,要不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