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家属院的路上,她们一行人,都没在说话。
三个男同志是不敢说。
而郁枝是单纯的困得慌,孩子已经给了章菲,她则是头一搭一搭的向下点着。
短短的一段路,都给她睡爽了。
车一停,她就醒了。
“到……到了吗?”郁枝揉着眼睛,看了看窗外面。
司机在前面扭过头,往后看,“对,已经到了。”
“行,谢谢你们。”章菲道着谢,拉开了车门,有些站不稳的下了车。
郁枝随后就下去扶住她,扭头对车上的人说,“你们先去送资料箱,一会我自己去办公室。”
“也行。”司机点点头,“那你记得是大领导办公室啊,别走错了,不认识可以找路上的人问问。”
“行,知道了。”郁枝头也不回地把人扶着走过去。
家属院这边,来来往往的很多人,有一个婶子上前来,打量着章菲。
“你……你是菲菲吗?”婶子有点不确定。
章菲明显认识对方,笑着说,“是我,李婶子,好久不见啊。”
“呀,你,你都生孩子了?”李婶子也是过来人,看她的状态,就知道郁枝怀里的孩子是章菲的。
“嗯。”章菲没多说,但笑容降下了一点。
李婶子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立刻寻了个借口离开。
而章菲则是敲了敲大门,郁枝负责喊。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一边说着,一边敲着门。
很快。
就有人来开门。
是个中年妇女,长相和章菲有几分相似,看着像瘦版的章菲。
“妈……”章菲一下没忍住,哭了出来。
章菲的妈妈,也是一愣,“菲菲?你怎么……”
“快,先进来吧。”
跟着章菲妈妈进去后,里屋暖暖的,很舒服。
章菲把自己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但其实也只用了 6分钟的时间。
就是她义无反顾地跟男人走了,结果等她生孩子的时候,男的出轨了。
她当机立断,也不顾自己马上就要生产,买了票就回了娘家。
她没有家。
离开了那边,她没有家,也没有朋友,更加无处可去。
想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回家,生她养她的地方,或许能有她的容身之所。
章菲的妈妈应该是爱她的,听了她的遭遇,已经泪流满面。
“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当时你爸就说,那个男的不是良配,你偏不听。”
“算了,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苦了你了。”
“他们家居然敢那么对你,真是一家子混蛋!你就安心在家里住下,做好月子后,我让你三个哥哥,带你回去离婚。”
“你……要离吗?”
章菲妈妈最后一句问得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闺女还是脑子不清醒,不愿意离婚。
“离!我离!”章菲的泪自从诉说开始,就没停过。
她回来就是想离婚。
她清楚的知道,没有父母的帮忙,她根本就离不成。
那群人,就是不讲道理的野蛮人,尤其是孩子的父亲!
她绝对不能被那家人知道孩子的性别,不然,她辛苦生的孩子绝对会被抢走。
“对了妈,我在火车上生了,是郁枝帮我接生的,不然我就危险了。”章菲抹了抹泪,跟她妈妈介绍了一下郁枝。
章菲的妈妈感激地看着她,“真的好谢谢你郁同志,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能办到的,我家一定会尽量帮忙。”
郁枝笑了笑,“我是医生嘛,看见这种情况,肯定得上去帮忙,不然不就违背了我的初心。”
客套了几句。
郁枝就借口自己还要去办公室集合,就离开了。
离开前,约定好明天晚上五点半,上门吃个饭。
本来她是想拒绝的。
但耐不住章菲妈妈的盛情邀请,实在拒绝不了,她就只好答应了。
想着吃顿饭就行了,没什么的。
离开家属院,她路上问了两个人才找到了大领导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
屋内人还不少,想跟着她来的那两个同志也在,还有三四个人正在看他们带来的资料。
那三四个人基本上都年纪挺大的,有两个还戴着老花镜。
“你就是郁枝郁同志吧?”坐在办公桌前的人问着她。
看他的样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大领导。
也是章菲的爸。
周身的气势很强,很有压迫感,但问她话的时候,笑呵呵的。
看着好像是很和善的样子。
“是的领导。”郁枝站在大领导面前。
大领导看了看对面的椅子,开口道,“你坐。”
郁枝一屁股坐了下来,神色很随意,倒是没有紧张或者害怕。
大领导知道她的一切事情,“听说你不仅是省城医院的医生,还是省城公安局的法医,现在还成了我们燕京翻译所的成员。”
“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大领导夸着。
郁枝谦虚一笑,“哪有,这都是祖国的培养。”
“对了,我的二儿子还是你爷爷的学生呢,说来我们也算是世交。”大领导突然的拉近关系,给郁枝都整蒙了。
怎么突然就是世交了?
顶多是他爷爷学生的父亲,简称‘家长’。
“是嘛,那还真是巧。”郁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就在这时。
大好人来了。
身后传出一道声音,“领导,这个,让这位同志翻译一下。”
说完,她面前就出现了一份文件,是由右后方的人递过来的。
上面的也是德文。
字数倒是不多,只有半面纸。
难度勉强能打三颗半星,总分是五颗星。
她没说什么。
抽出桌上干净的信纸和笔,就开始翻译,压根就没犹豫一秒。
中文几乎是一秒切换。
她的手,中途都没停,顶多微微地转一转手腕,翻译得太快,手腕是有点酸的。
不知何时。
她身后竟围了不少人,都在看她的信纸。
安静得很。
没人敢出声打扰她。
就这样持续了 20多分钟,她把稿件顺利地翻译完成。
“教授,翻译好了。”郁枝也不知该喊对方啥,管他呢,年纪大的都喊教授
总不能喊老师吧。
又不认识的。
那个教授,接过信纸,扶着老花镜看了起来,越看,捏着纸的手颤抖的幅度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