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少钧喘息着缓缓转身望向丹鼎司的方向,只见在那贯彻天际的金光之中屹立着一名女性。
她英姿飒爽身形高挑,外形同持明龙尊相近却带着更为可怖、巨大的威压,同样生有龙角与龙尾,而这股足可粉碎噬界罗睺的力量便是自她掌心迸发而出——
而那赫然是接受了古老意志、舍弃自我的丹弦。此时的她周身斗气翻腾,眼神混沌而冰冷,与从前那个活泼开朗的持明少女截然相反。
作为持明龙尊的丹枫自然是第一个感受到这股滔天巨力的人。他被身边的云骑扶起,猛地回头向丹鼎司方向望去,与此同时的其他几人也感应到了那个熟悉又强大气息。
特别是经历过噩梦的白珩。作为飞行士,更是感官敏锐的狐人,白珩一眼便从耀眼的金光里认出了人影的身份。
遭受重创的噬界罗睺尝试迅速恢复,但很快,那短暂令罗浮绽放出光芒、透映出遥远星空银河的天穹之上,闪烁着一道极为醒目的流光,并直直朝着丹弦的方向落下。
轰——!!!
轰隆一声,有如歼星炮直崩地面的动静一般,那流光向丹弦直直奔下,在击中丹弦的一瞬间产生巨大的气浪卷过肉眼可见的几乎每一处地方,建筑、植物,不分敌我的气流将一切吹飞掀起。
而后金光缓缓退散,丹弦已站落于地面,而在她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闪烁着明亮之光的宝剑,其通体宛若脊柱,质地纯净如玉,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质感。阳光洒落至剑身之时,内部仿佛有液态的金色光辉在缓缓流淌,脉动如心跳。
剑身的骨节构成了天然脊线,剑刃由高度凝聚化为实质的光子构成。剑柄则类似由坚固的龙角盘绕交织而成,护手处是两颗剔透尊贵如龙瞳般的宝石。
与此同时,罗浮天舶司才收到了来自仙舟「虚陵」的紧急通信:
“虚陵幽囚狱锁剑塔忽然爆发,其中镇压之物已向罗浮奔去!”
随着丹弦逐渐将掌中之剑紧握,一股温暖的光辉即刻席卷上她的全身——
丹弦的影子竟化作一个同样生有龙角龙尾却更显高大的男子身影,原本那双混沌冰冷的金色竖瞳气息也骤然转变,更显透亮与柔和。
尽管同样都是金色的竖瞳,但此刻的丹弦看上去更显人性。她缓缓紧握掌中之剑,面上有光:“久违了,濯日。便再随我一同,助师妹一臂之力吧。”
话音刚落,丹弦持剑瞬间消失在原地,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道金色流光以雷达都捕捉不到的速度穿梭于罗浮大街小巷每一处地方:斩孽物,断掉罗睺与罗浮大地的连接,并将一个个处于火海废墟间的平民解救而出。
待到她再度回归原地之时,噬界罗睺原本深深扎根入罗浮土地里的血肉根须瞬间断开,庞大的冲击力令其竟能以一个诡异的状态倾倒。
“好机会…呃咳咳!”丹弦手持濯日剑本要跟进之时,身体里忽然传来一阵绞痛令她不禁一个踉跄,“呼…还不能使用全力,否则她血脉的枷锁会被破开。”
“既然如此…”丹弦稳住身子缓缓抬眸,看向四周围向自己投来目光的众人,大喝一声:“请送我上去!我有办法毁掉这颗妖星!”
丹枫望向丹弦,体内龙尊之力与她掌中的濯日剑散发出近乎同源的气息共鸣,他清楚知道,前方之人绝不只是丹弦。
但眼下顾不上那么多,丹枫向周围的镜流几人望去,几人迅速点头会意。
下一刻,丹枫掌心重渊珠凝动携自身冲天飞起,而后大喝一声高抬起手,拼尽全力驱动云吟术号令罗浮万海众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成墙并迅速延伸向天际,丹弦立刻起跳跃上滔天巨浪,并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噬界罗睺。
噬界罗睺兴许是感知到了迫近而来的强烈危机感,在其如同燃烧山脉的口器内部喷涌而出数根能够吞食星体的血肉针刺。
应星见状望向操纵板,毫不犹豫将最后一批金人启动,无数空中单位的金人和地面猛攻出来的巨型金人一起猛冲上去:“白珩、景元!”
“好!”白珩与景元异口同声的应道,二人脚下凌波微步如生风,快速穿梭在房檐屋顶之上,一记大跳跃起刚好落在空中金人上,驾驶着空中金人率领着一批同样已配备空中金人的云骑开始了对噬界罗睺的空中阻击。
镜流站立于一处尚存的楼阁顶端,支离剑遥指苍穹,剑身凝聚比以往更甚的剑气,在每一次有噬界罗睺的巨针遥突破金人拦截、威胁到丹枫和丹弦之时,她的剑锋便会猛地斩出,一道道无形却足可冻结空间的寒意便精准作用在巨针尖端,令其速度骤减。
但这样近乎全力的每一击自然对体力消耗极大,她稳住身形对丹枫大喝一声:“丹枫,再快!”
丹枫咬紧牙关,额间青筋暴起,操纵如此规模的巨浪直冲噬界罗睺对他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负荷。重渊珠光芒狂闪,他竭尽全力支撑着巨浪不断抬升,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阻力。他能明显感觉到丹弦踏在巨浪上的每一次借力飞纵,都让水体剧烈震颤,但丹枫硬凭惊人的掌控力维持通路稳定。
而丹弦的身影在巨浪上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手中濯日剑光芒愈发烈盛。越靠近噬界罗睺,那污秽、充满死亡气息的压迫感就越发恐怖。
但此时她并非以往那般的弱小。神情坚定,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一步步迅速攀升接近着。
“…那里?!”忽然,丹弦透过噬界罗睺重重蠕动翻腾的血肉,看到在其身上有一处地方明明没有受到攻击,可却始终保持着破裂和愈合的往复过程——
而那里,实际上也是少钧以突击舰上的纳米粒子渗透进噬界罗睺留下的伤痕,纳米粒子每时每刻都在将噬界罗睺那附近的血肉蒸腾融化,又因为其特性而逐渐愈合。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丹弦心中默念,身形再次加速。
噬界罗睺显然也意识到这个直奔自己脆弱之处而来的敌人,整个山脉般的躯体开始剧烈蠕动,表面血肉翻腾,张开无数布满利齿的巨口,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想将丹弦吸入其中吞噬。
后方的应星见状操金人们就要去拦下噬界罗睺的攻击时,丹弦却伸手直指向那些金人的炮口:
“开火!”
应星一愣,而后猛猛点头,立即操作所有尚存金人向着那些血盆大口狂轰滥炸上去。丹弦则是借助噬界罗睺的吸力,并以那些飞驰上来的炮弹为落脚点,一步一步飞快的靠近——
“受死!”
掌中濯日剑爆发出一阵极为剧烈的光,仿佛足以穿裂时间。
轰——!!!
炽白色的弧光闪过,噬界罗睺当即被丹弦以濯日剑一分为二,紧接着,丹弦持剑一如狂神当先,随锋刃乱舞,在剑光中穿梭厮杀着噬界罗睺残留的躯体,其锋芒太甚,甚至一度连刚刚并列同行的金人都不敢上前,只得以火炮远程轰炸增援。
须臾之刻,噬界罗睺被切为失去活性的残破碎渣飘荡于星海之外轰然消散,那轮笼罩罗浮许久的血月终于得以败退,令天际重放光芒。
而景元则驾驶着空中金人稳稳接住了下落的丹弦,并与白珩一并回到地面。
“我们…赢了吗?”丹枫收起云吟术,几近脱力的靠在墙上说道。
应星伸手擦了擦额间豆大的汗珠,来到丹枫身边一屁股坐下:“妖星已除!怎不能算胜?”
少钧此时也搀扶着镜流从远方走来,看向丹弦:“豁,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呢?”
可唯有一向最活泼开朗的白珩,此时却愁眉苦脸,因为在场之人只有她一人看过那场噩梦。
在妖星罗睺覆灭之后,罗浮危机尚未解除——因为那丰饶首瘟倏忽即将到来。
她多么希望那场噩梦是假的,可又必须去面对现实。景元注意到紧皱眉头的白珩,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白珩姐,你在想什么?”
“我…”望着景元的脸,白珩顿了顿,目光下意识瞥向兜中的虚空黑曜,最后叹了口气,向几人说道:“我们…也许还要面对倏忽。”
“倏忽…”
这个名字就像一块儿冰冷的巨石,骤然压在刚刚因噬界罗睺败亡后略显轻松的气氛上,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在众人脸上舒展开,便已凝固。
“你确定?”丹枫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靠着墙壁,尽管疲惫,但目光依旧坚定。
白珩深吸了一口气,郑重望向众人,道:“先前我做了一个梦中梦,在那里面…我看到了噬界罗睺的入侵、与倏忽大战的腾骁将军,还有败亡的我们…全都一一对上了,包括变成这样的丹弦。”
众人的目光一瞬间便聚集在丹弦身上,在座众人除丹枫外,其他人的目光均带着疑惑和好奇。毕竟此时的丹弦外形与持明龙尊接近无异。
而后,白珩继续说着:“在我的梦里…噬界罗睺降临以后,真正为罗浮带来毁灭的却是倏忽本人。”
一瞬间,气氛骤降至冰点。白珩并未将战胜倏忽的唯一办法——亦或是代价说出。
他们刚刚才拼尽了全力付出巨大代价才战胜了噬界罗睺,而现在,白珩却又告诉他们,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要面对的竟是比那妖星更为可怖的丰饶令使。
“天杀的丰饶民!”少钧低声咒骂一声,尽管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怒火,但还是叹了口气,淡淡的说了几句:“既然如此,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别愣着了!我们快备战吧!”
景元立刻点头道:“天舶司通讯正在恢复,大家都需要立刻休整。”
丹枫摇了摇头,目光直直望向天际,如若倏忽真会亲临进犯罗浮,他的心中已经浮现出了某种决心。
应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逞强了。清理残余、修复防御…这些都需要力气,更需要脑子。你们先好好休息,我跟剩下的人先去处理那颗妖星的残渣。”
“…既然如此,拜托你了。”丹枫嘴唇发白无力的仰靠在墙上。丹弦则抬眸向应星点了点头,示意她要跟着一起去。
此时应星却皱了皱眉,总感觉她有哪不太对劲,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回以点头。
之后,应星和丹弦率领天舶司飞行士一边清理着噬界罗睺残渣,一边探查着周边信号,就在此时,所有人的星槎和空中金人雷达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极其强烈的警戒信号,丹弦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但为时已晚——
原来,罗浮外的晦暗星空并非是常规认知里的太空,而是由倏忽千万根枝条纠缠连接周边星体呈现的伪装!
“是倏忽!倏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