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九爷您这……”
众人视线落在他胸前，名贵西装晕开一大片刺目酒渍。
霍砚琛神色平淡，不紧不慢解开外套。
目光扫过洛渔袖口沾的一点酒渍，顿了一下。
没说什么。把外套递给李青松时，侧头低声补了一句：
“拿条干净手帕来。”
李青松会意，转身去了。
周遭气压骤降。
霍砚琛只吐出四个字：“胆子不小。”
语气没半分起伏，威慑却扑面而来：“动手之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陆景川当即拍手，句句夹枪带棒：“范家这教养，啧啧啧。”
周围宾客窃语纷纷，指指点点。
奕星刚关掉屏幕摆平另一桩事，转头又见这边乱作一团，无奈上前拱手：“抱歉，今日祖父寿辰，让各位见笑了。”
随即沉下脸看向范灵儿：“你到底在闹什么？不分场合撒野，立刻给九爷道歉。”
奕星说完便退到一旁。
范灵儿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梗着脖子：“凭什么打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
一道纤细身影从霍砚琛身后快步踱出。
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两记耳光。
清脆。利落。
狠狠扇在范灵儿脸上。
全场哗然。
宾客交头接耳，窃语声此起彼伏。
“天呐，这不是前任霍太太吗？往日看着温温柔柔的，从不见她动怒。”
“今天居然当众动手了。”
“看来是真被惹急了。”
李青松不知何时已回到霍砚琛身侧，手里多了一条叠得齐整的深色手帕。
霍砚琛只是抬了抬下巴。
李青松上前两步，将手帕递到洛渔手边。
洛渔垂眸看了一眼。
接过。慢条斯理擦了擦指节。
擦完，手帕随手搁在餐台边沿。
这才抬眼看向范灵儿。
“范灵儿，我劝你安分点。”
“你是猪脑子拎不清吗？”
“想找死，也别在今天。”
她往前半步。
“照你这意思。今天就算站在这儿的不是霍九爷，换作在场任何一个人，你都会把酒往人身上、脸上砸？”
这话一出。
底下议论声彻底炸开。
“我的天，照这么说她是见谁都敢动手？”
“这也太跋扈了。万一哪天失手砸到人脸上毁了容，那可真是倒了大霉。”
“以后可得叮嘱家里姑娘，离这种人远些。”
范灵儿又羞又气，眼眶泛红。
指着洛渔放狠话：“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爸，这事没完！”
转头看向霍砚琛。
语气敷衍又不甘：“九爷，算我不对。对不起。这下总行了吧？”
说罢捂着脸就想溜。
“等等。”
洛渔拦住她，目光转向奕星：“奕公子。大屏的事处理完了。那几个人呢？”
众人经她提醒，猛然想起方才的闹剧。
议论声再度四起。
“对啊，我都差点忘了，方才大屏上的人，不就是洛小姐的前姐夫吗？”
“啧啧，当初闹得多难看啊。为了一个大学生闹离婚，那姑娘之前还跑到医院举牌子，被当众骂小三。”
“没想到他死性不改，又闹出这种丑闻。真是屡教不改。”
陆景川挑眉，顺势补了一句：“奕公子，人呢？”
奕星脸色青白交替。
难堪至极。
连忙抬手示意下人：“把人带上来。让他们换好衣服再过来。”
不多时。
两名佣人带着人走了出来。
宋智林走在最前面。
整张脸铁青一片。
头垂得极低。
狼狈。窘迫。
三名女子发丝凌乱。
虽换了衣衫，神态依旧狼狈。
她们一眼瞥见范灵儿，当即红着眼冲上前，尖声嘶叫：“都是你！范灵儿，全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我们怎会落得这般地步？”
几人换衣时早已从佣人口中得知大屏闹剧。
范灵儿又慌又怒，厉声呵斥：“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明明是你指挥我们——”
话音未落，周遭瞬间哗然。
“这下都明白了。范灵儿分明是故意设计陷害洛小姐。”
宋智林缓缓抬头。
“范灵儿，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这般陷害我？”
“哼，谁让你是洛渔的前姐夫！”范灵儿梗着脖子回怼。
宋智林药效未完全褪去。
脑袋阵阵发晕。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气又恨：“你心肠怎会如此恶毒！”
余光扫到一旁面色冷沉的霍砚琛。
身形一僵，敛目噤声。
暗自庆幸，今日出丑的不是洛渔。
否则他真的完了。
三名女子怒火中烧。
上前揪扯范灵儿的头发。
场面乱作一团。
范灵儿被揪着头发，疼得眼泪直掉，嘴里却不饶人：
“洛渔，你得意什么？离了婚的女人，也配站在这里指手画脚？”
洛渔连眼皮都没抬：“离了婚也比你强。至少没被人当众揪着头发。”
陆景川抱臂，饶有兴致地接了一句：“说得好。”
随即转头看向宋智林，啧啧两声：“宋公子，瞧你这状态，是气血翻涌憋了许久？”
宋智林脸色青白交错。
窘迫到极点。
转头看向洛渔，语气带着哀求：“洛渔，这事真怪不得我！”
洛渔淡淡勾唇：“确实不怪你。”
“只怪你蠢，被人当枪使了。”
霍砚琛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熟悉她的人才知道，那是他在忍笑。
三名女子停下拉扯，转头看向洛渔。
语气不甘又怨怼：“是你对不对？”
“本来是你在男厕所。为什么最后遭殃的是我们？”
霍砚琛往前迈了半步。
李青松正要跟，被他抬手拦住。
他没走过去。
但那半步，已经落进不少人眼里。
洛渔神色淡然：“天意如此。”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纯属自作自受。”
陆景川吹了声口哨，目光带着玩味扫过霍砚琛。
难怪砚琛离婚之后性情大变。原来心里根本就没打算放手。
他朝洛渔招招手：“小洛渔，过来站我们身后。别再被疯狗缠上，平白受委屈。”
周遭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场面稍缓之际，霍老爷子在奕森的陪同下徐行而至。
奕森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看向奕星，语气带着几分问责：“好好一场寿宴，你就是这么打理的？”
“爷爷，实在对不住。”奕星连忙躬身回话。
二人方才在书房议事，不知大屏闹剧与席间冲突。此刻才知晓全貌，奕森暗自松了口气：“好在没污了您的眼。”
霍老爷子摆摆手，神色淡然：“无妨。我这把年纪，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
说着他转头看向洛渔，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朝她招手：“小渔，过来。”
洛渔虽心中疑惑，还是依步上前，轻声唤道：“爷爷。”
“我还以为，你和砚琛离了婚，就不认我这个老头子了。”
“怎么会呢，爷爷。”洛渔连忙应声。
“那就好。”霍老爷子笑得开怀，径直开口，“下周陪我去见见几位老战友。”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立刻竖起耳朵留意。
霍砚琛也侧目望来。
老爷子冷眼横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洛渔微微一怔，“爷爷，这里人多……”
“别管旁人。就说你答不答应？”
“我答应。”
霍砚琛垂眼。
唇角那一瞬的弧度，很浅，很快敛去。
霍老爷子笑得愈发爽朗。
一旁的奕森上前半步，振袖示意全场安静，朗声道：“一场闹剧，让诸位见笑了。事情我会妥善处置，还望各位继续尽兴。怠慢了，诸位随意。”
话音落罢，议论渐歇。
宾客纷纷收回目光，各自归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