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川心里还在犯嘀咕。
深更半夜，霍砚琛硬是带他回了霍氏大厦。
总裁办公室最内侧隔出一间休息室。
一旁备好了成套高定家居服。
办公桌旁摆着一台老式影碟播放机。
霍砚琛走过去，放碟片，按播放键。
陆景川解开外套扣子：“今晚跟你凑合一晚。你也确实该休个年假了，整年连轴转，身体容易熬垮。”
霍砚琛一言不发。
轻柔的旋律缓缓淌出来。
陆景川一拍脑门：“合着你折腾这么一趟，是为了追洛渔？难怪最近反常。该不会是被迟羽白刺激到了吧？”
乐曲流淌。前者侧身靠在床上，淡淡丢出两个字：“聒噪。”
熟悉的《心愿便利贴》副歌响起。清甜软糯的女声钻入耳膜。
陆景川瞪大眼，压低声音：“不是吧？你失眠这么久，靠她的声音才能入眠？”
霍砚琛眉骨微压：“不想待就走。”
陆景川缩回去，把薄毯拉到下巴。闭嘴了。
落地灯调暗了一档。
偌大的休息室，只剩温柔的歌声在夜色里回荡。
*
次日。
范灵儿的丑闻依旧霸占热搜。海城茶余饭后，议论不休。
洛渔是在顾佳佳前来汇报庄园绿植养护时，才知晓此事的。
她目光落在顾佳佳眼角那道浅浅的疤痕上：“之前给的药膏，用着如何？”
顾佳佳连忙躬身：“多谢洛小姐费心。坚持涂抹，确实消退了很多。”
“按时上药。用完了随时说。”
顾佳佳觑着她的面色，犹豫着开口：“洛小姐，您还没看今天的热搜吧？”
“庄园里的人私下都在议论。大家还替洛大小姐觉得惋惜。”
洛渔轻轻摇头：“无妨。对了，宋经理平日里，和庄园里哪些人来往密切？”
顾佳佳摇头，认真回话：“您放心，我会帮您多留意。您是担心庄园里还藏着内鬼？”
洛渔浅浅一笑：“算不上。未雨绸缪罢了。”
她留意到顾佳佳欲言又止，抬眼问：“还有别的事？”
顾佳佳迟疑片刻，如实道来：“最近有几位豪门子弟借着下订单的由头，旁敲侧击打探您的消息。重点在问，霍九爷会不会常来庄园，和您的关系究竟如何。”
“你怎么回的？”
“我只说您事务繁忙。霍九爷身居高位，我们底下的人无缘接触，更不清楚内情。”
“做得很好。先下去忙吧。”
顾佳佳退下。
洛渔独自坐在原地，凝神思索。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周园长推门进来。
洛渔抬眸：“可是出什么事了？”
周园长面色带着几分为难，上前回话：“有一笔订单格外棘手。对方要的是咱们的洛神花果酱，指明必须由洛小姐您亲自送货。”
“是谁下的单？”
“是市里的医院。”周园长说着，将订货单据递了过来。
洛渔伸手接过。目光落在落款名字上时，整个人一怔。
她顿了片刻，定了定神：“没事。你把货品仔细打包妥当，我亲自过去送一趟。”
“好。”周园长应声退下。
*
陆景川睡醒时，身旁的床铺早已冰凉。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霍砚琛真是铁打的人。忙前忙后，经手的事比他多几倍，却睡得最少。
起身收拾了一下，走到衣柜前拉开门。清一色的黑、灰、藏蓝，全是暗沉的颜色。他撇撇嘴，挑了件合自己尺码的。
走出房间。
霍砚琛坐在办公桌后，一边批文件，一边戴着耳机开视频会议。
陆景川刚踏出门，他抬眼扫过来。目光在那身衣服上落了一瞬。
“钱转我卡上。”
“小气。一件衬衫一条裤子而已。”
霍砚琛没抬头：“存钱。”
“你还能差钱？”
“聘礼。”
陆景川正好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直接喷了出来。
霍砚琛冷眼瞥过去：“把桌子擦干净。”
陆景川手忙脚乱收拾完，才看见茶几一角摆着三明治、小蛋糕，还有温热的牛奶。
“给我准备的？”
“五分钟吃完，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
“唐叔病了。你身为他认定的准女婿，该去陪护。”
陆景川：“……”
*
医院大厅，洛渔走在前面。
浅蓝冰透衬衫，微透翻领，面料轻盈。下摆松松搭在米白阔腿长裙外。脚上一双红底平底鞋。
顾佳佳跟在身后，左手两只果酱礼盒，右手一篮鲜果。
她凑上前小声劝：“小姐，要不还是让司机陪您上楼吧？我实在心里发慌。”
洛渔侧过身，眉眼弯了弯：“怎么，没信心？还在意脸上那道疤？”
她微微抬脸：“你看，早就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了。人总要学着自信一点。”
顾佳佳愣住，攥着果篮提手的手指松了松。
“你这段时间做事稳妥细心。我打算以后带你对接商务业务。你愿意吗？”
顾佳佳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这就对了。拿出底气。”
洛渔笑着回过身，抬手按下上行电梯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
即将闭合的瞬间，一只手伸过来，抵住门板。
门重新敞开。
洛渔抬眼望去。
视线往后挪，只见他身侧跟着奕老爷子。奕星看见她，扬起温和笑意：“洛小姐，好巧。”
洛渔微微颔首。
轿厢不大，四壁锃亮。空气沉下来。
左侧的奕森偏头望向她。洛渔余光扫过去，从容抬眸，平静迎了回去。
奕老爷子指尖摩挲着手串，面皮下的笑意三分讥，七分凉：“我原先还以为，洛家次女温婉。如今看来，倒是我太过想当然了。”
洛渔面色不动：“那我便权当奕老爷子是在夸奖我了。”
“伶牙俐齿。”
奕森话落，电梯叮的一声开了，他先一步跨了出去。
奕星微微颔首，错后一步让出电梯空间。洛渔抬步跨出轿厢，目光顺着前方两人行进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也是唐市长休养的病房楼层。
“小姐？脸色不太好。”
洛渔回过神，摇头。指甲在手机壳上按出一道白印，须臾松开。
“没事。我们先不急着过去，去走廊休息区坐一会儿。我打一通电话。”
她踱到僻静的窗边，拨通了号码。
另一边，李青松看见来电提醒时愣了一下，看向正挽起西装外套的霍砚琛：“是太太打来的。”
“接。”
李青松按下免提键：“太太。”
洛渔声线平稳：“李助理，现在手头忙吗？”
“不忙，您尽管吩咐。”
“帮我去核查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