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身的空档,再回头时。
长椅空了。顾佳佳不见了。
拨过去,无法接通。
心一紧。
快步走向卫生间,四下扫视,没有。正欲转身,两名魁梧保镖径直上前,拦住去路。
“洛小姐,范老爷有请。”
“有事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
保镖不退让:“您不肯移步,方才那位女子——”
寒意从脊背攀上来。
果然,他们在医院都敢如此明目张胆。今天失策,严茉严莉没让跟着。
洛渔抿紧唇:“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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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霍砚琛叩响病房门。
唐礼靠在床头,佣人正舀着稀饭喂他。
“九爷?怎么就你一个人?景川呢?”
“派他去处理别的事了。”霍砚琛扫过床头柜上的果篮,“今天有人来探?”
“也就奕家老爷子坐了一会儿。”
“只有奕家?”
唐礼直起身,舒了口气:“可把我憋坏了。我没生病,脸上都是粉底。快去拿卸妆巾。”
佣人快步走进洗手间。
霍砚琛眸色微沉:“洛渔没来?”
“前太太?”唐礼摇头,“没来过。”
霍砚琛眉心微蹙,拨出号码。
接通,无人应答。
他垂眼看了一瞬屏幕上的备注名。拇指悬在“重拨”上方,最终按了下去。
仍是忙音。
他看向李青松:“调医院监控,查去向。”
“明白。”
五分钟后,李青松递上监控画面。
画面里洛渔被两名保镖拦住,抿着唇,脊背挺得很直。
霍砚琛看了两秒。
这个姿势他见过。
“查各出口,锁定车辆。”
唐礼察觉不对:“出事了?”
“唐叔,奕老爷子单独和您在一起时,有没有说过出格的话?”
唐礼想了想。
“他提起海外有私下提供猪仔的渠道,问我要不要续命。”
霍砚琛语气沉下来:“您想退居二线安稳退休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晋升。”
唐礼怔住。
他这辈子兢兢业业,以为市长就是顶点。
从没想过,还能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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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渔万没料到,范家竟敢直接绑人。
车已上了高速,窗外景物飞退。她压下慌乱,冷冷开口:“这是要带我去哪?”
司机语气恭敬却疏离:“老爷在漳城设宴,请洛小姐过去认识几位商界朋友。”
洛渔嗤笑:“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他的好意?”
手机早被搜走。
她不闹,索性闭眼,靠在椅背上。
脑子没停。范简设局,范莲必到,范灵儿昨天挨了打,多半也恨上她了。眼下性命无忧。但顾佳佳呢?有没有人发现她不见了?
洛渔睁眼,看向副驾:“我姐姐呢?你们该不会也邀请了?”
保镖如实道:“那倒没有。老爷说先不打扰洛大小姐休养。”
“先不打扰。”
洛渔冷笑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寒意愈浓。
拿她姐拿捏她。她不听话,下一个就是她姐?
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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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车停在山脚。
洛渔揉了揉眼睫,抬眼望去。石牌上刻着三个字:闽南院子。
新中式合院依山而建,林木掩映。院墙高垒,檐角森然。
她理了理被颠皱的衬衫领口,侧头看向副驾:“我的手机什么时候还?”
“抱歉洛小姐,现在不能。”
洛渔没再纠缠,推门下车站定。
青石铺地,绿植规整。范莲立在院中,眉眼间满是不耐。
“怎么,请你过来,还摆冷脸?”
洛渔缓步上前,唇角扯出一抹淡笑:“范女士好大的排场。派人从医院掳我过来,还要我感恩戴德?”
话音刚落,屋里“哐当”一声,玻璃杯碎了。
范灵儿红着眼冲将出来:“全怪你!你知不知道昨天我——”
“昨天怎么了?”洛渔挑眉,“不就是挨了我两巴掌。”
范灵儿浑身发抖,声音带哭腔:“昨天霍九爷把我带进包厢——”
“那是你和他的事。”洛渔神色淡然,“该找霍砚琛去。我顶多,就打了你两巴掌。”
范灵儿小跑着上前。
范莲一把拽住她,低声劝道:“别置气。”
话音刚落,将人护到身后,扬手就朝洛渔扇去。
洛渔一把攥住她手腕,顺势一甩。范莲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怎么,还想打我?”洛渔冷眼瞧她。
范灵儿沉声下令:“带下去。我倒要看看,今晚过后,你还怎么横。”
洛渔扫了眼四周,场地精致,是宴会的格局。
被押进三楼客房,走到窗边推开——倚山而筑,下临无路。
一路走来她早留意过,路口都有人把守。
天罗地网。
门外响起两声轻叩。
佣人托着一套礼服走入:“洛小姐,这是为您准备的。”
“今晚什么宴会?”
佣人低头:“是本地世家少爷们的相亲宴。”
洛渔眉头一紧。
目光落在床边那件叠好的旗袍上。
玫粉色,蝴蝶纹样,层层晕染。
料子是好料子。
指尖抚过丝绒面料,范家这是要把她打包好,送上宴席任人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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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渔没有消沉,也不打算绝食示弱。既然这些人执意把她送去宴会,她便顺水推舟,倒要看看这场聚会背后藏着什么算计。
养好体力,才能周旋反击。
午后,她安静吃了一碗面条。
晚餐时,又借佣人送来的点心简单填了肚子。
宴会定在晚上七点开场。
手机被没收,房门全天有人看守,逃跑无望。
她被迫跟着众人下楼,穿过花园,走进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进门那一刻,洛渔微微一顿。
厅内宾客衣着华贵,男士无一例外戴着精致的面具。
原来是一场变相的假面甄选舞会。
范莲快步上前:“今天安分一点。你已经和霍九爷离婚了,你舅舅也点了头。在场这些人家世体面,挑一个,都够你安稳过完后半辈子。”
洛渔低笑一声:“我真心建议你挂个脑科,清醒清醒,范女士。”
“现在由不得你。”范莲脸色一沉,“进了这个场子,就得守规矩。”
范灵儿挽住范莲的胳膊,假惺惺凑上来:“好表妹,不如我们一起挑个良人,一同出嫁,岂不两全其美?今晚表姐帮你把把关,挑个最好的,入夜就能直接圆房。”
洛渔指节攥紧,冷眸扫向二人:“你们费尽心思困住我,到底图什么?”
“能图什么?不过是给你找个靠谱的丈夫罢了。”
范灵儿故作惋惜地挑眉:“该不会表妹还对霍九爷念念不忘吧?可惜啊,他眼下自顾不暇,根本腾不出手来找你。”
她这话什么意思?
洛渔心里警铃大作。
宴会厅里轻音乐流淌,摆着十几二十张圆桌与休闲沙发。
除她之外,还有好几个同样被带来的年轻女孩。
这根本不是普通舞会,而是一场封闭式的假面相亲竞拍局。
她被佣人半押着推到待客区。
很快,一个戴暗纹面具的男人踱步上前,语气轻佻又傲慢:“我出身城东望族,名校毕业,年纪跟你相仿。我知道你有过一段婚史,不过看你长相身段还算出众,我可以勉强接纳你。跟了我,不会亏待你。”
洛渔太阳穴突突发胀。
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既然要谈条件,先把面具摘了,让我看清你的脸。”
男人果断摇头:“舞会规则,不到敲定人选,面具不能摘。”
洛渔轻笑一声,脊背挺得笔直。
“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靠一层面具遮遮掩掩,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看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