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掌家婆婆的屯粮日常

作者:平天儿 | 分类:女生 | 字数:31.6万字

第一百二十章 禁忌之海

书名:掌家婆婆的屯粮日常 作者:平天儿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8 22:22:50

驼铃声越来越稀。

孟珍拽了拽缰绳,驼兽没反应。

再拽,还是没反应。

她低头看,驼兽的眼珠蒙上一层灰白薄膜,四条腿机械地往前迈,像被什么牵着走。

“停。”

驼兽不停。

孟珍猛拉缰绳,驼兽发出嘶哑的咕噜声,脖子僵硬地扭过来,嘴角挂着白沫。灰白薄膜下的瞳孔在转,不是看她,是看她身后。

身后什么都没有。

灰蒙蒙的雾,死寂的空。

可驼兽盯得专注,像看见了主人。

“嘿!”走在侧翼的赵老三抽了驼兽一鞭。驼兽浑身一激灵,薄膜裂开,恢复了正常。它打了个响鼻,四腿发软,差点把鞍上昏迷的陆沧甩下去。

赵老三脸色铁青,“队长,牲口不对劲。”

孟珍没回话。她在听。

呜咽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低频的嗡鸣,不是从耳朵传来,是从牙根往上钻,震得太阳穴突突跳。

她举手,队伍停下。

十三个人,出发时十七个。进雾气后折了两个,刚才那场黑影突袭又伤了两个。能站着走的,只剩十三个。

“前面有东西。”她说。

没人问什么东西。问了也没用,这地方的东西没一样能用常理解释。

孟珍闭上眼。

金芒在瞳孔深处浮现,穿透眼皮,穿透雾气。

她看见了。

前方约二百步,雾气断裂。不是散开,是断裂,像纸被撕掉一块。断裂处往下,是一片巨大的凹陷地带,颜色发暗,边缘泛着油腻的紫光。

那不是地面。

是海。

虚无海。

真正的虚无海。

她睁开眼,手心全是汗。

“到了。”

队伍缓缓推进到断裂边缘。

所有人沉默了。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那片“海”没有水,却在流动。暗紫色的物质缓缓翻涌,表面漂浮着碎片——建筑残骸、断裂的桥梁、扭曲的金属构件,甚至还有半截石像,雕的是个女人,面目模糊,嘴角却带着笑。

石像在紫色浪潮里沉浮,每翻一次,笑容就变一次。

有时笑得温柔,有时笑得狰狞。

“妈的。”赵老三吐了口唾沫,手按在刀柄上不松。

紫色海面上空,光线扭曲。远处的景象被拉长、压扁,像隔着一块烧化的玻璃看世界。偶尔有闪光划过,不是闪电,是时空褶皱里泄出的余光,照亮一瞬。

那一瞬里,他们看见了城市。

完整的城市。

楼阁连绵,灯火通明,街上有人走动。

然后闪光消失,城市碎成齑粉,混进紫色海潮。

“那是……以前的城?”有人声音发颤。

“文明碎片。”孟珍嗓音压得低,“虚无海吞掉的东西,不会消失,会留在这里反复崩塌。”

她没说的是那些走动的人影,不是幻象。

是被困在时空碎片里的残魂,死了不知道多少年,还在重复活着时最后几秒的动作。

走路、奔跑、尖叫。

永远循环。

陆沧在鞍上发出含混的呻吟。孟珍回头看他,脸色比雾气还白,嘴角干涸的血迹裂成碎屑。他眼皮在跳,做梦似的,嘴里不断吐出破碎的词。

“潮汐……偏移……七度……不,九度……”

还在算。

昏迷了都在算。

孟珍把水囊凑到他嘴边,挤了几滴进去。陆沧下意识咽了,眉头皱紧,没醒。

“歇不了。”她收回水囊,扫过队伍。

十三张脸,灰扑扑的,眼里是疲惫和恐惧的混合物。但没人说撤。

撤往哪儿?来路已经被雾吞了。

“沿着边缘走。”孟珍指向左侧,“找天机阁的痕迹。”

队伍贴着紫色海岸线移动。脚下的地面发软,踩上去像踩烂泥,又像踩肉。每一步都黏腻,拔脚时有轻微的吸附声。

走了约半刻钟,赵老三忽然蹲下。

“这儿有东西。”

地面嵌着一根铁钉,约半尺长,锈迹斑斑。铁钉旁是一圈焦黑痕迹,像生过火。再往前几步,散落着碎布条、空罐子,还有一截断掉的锁链。

锁链上刻着纹路。

孟珍蹲下来辨认。

纹路精细,是天机阁特有的星轨铭文。

“先遣队。”她说。

“人呢?”赵老三环顾四周。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营地痕迹杂乱,像匆忙撤离,又像被什么东西驱散。

孟珍捡起那截锁链,入手冰凉。链节之间夹着一小块干硬的东西,她抠出来放在掌心,是一片指甲,人的指甲,指尖泛青紫色。

她攥紧拳头,把指甲塞进口袋。

“继续走。”

天机阁先遣队的痕迹断断续续,像一条快被风沙掩埋的路标。间隔越来越远,到后来只剩刀痕,刻在地面凸起的岩石上,歪歪扭扭,像是在剧烈颠簸中留下的。

第七处刀痕旁,他们发现了第一具怪物的残骸。

说残骸不太准确。

那东西还在动。

是一团肉。没有明确的头、躯干、四肢之分。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膜质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把皮肤撑出一个个鼓包。鼓包此起彼伏,像沸水冒泡。

它被钉在地上。三根天机阁的铁钉穿过肉团,钉入岩层。铁钉周围的星轨铭文微弱发光,勉强压制着它。

但肉团在膨胀。

铁钉在松动。

“别靠近!”孟珍低喝。

已经晚了。走在最前面的小周凑得太近,肉团表面突然裂开一条缝,是嘴。缝隙里挤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朝小周的脚踝咬下去。

小周尖叫着跳开,鞋面被撕掉一块。

赵老三冲上去就是一刀,劈进肉团里。刀刃没入三寸,被黏膜裹住,拔不出来。肉团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膨胀得更快,铁钉“嘎嘎”作响。

“退后!”

孟珍拔刀斩断钉旁的岩石,三根铁钉连着基岩飞出去。没了锚点,肉团猛地弹起,裹着赵老三的刀滚向紫色海面。

它落进海里,没有水花。

紫色物质包裹上来,肉团挣扎了几下,被吸进去。

海面恢复平静。

赵老三看着空空的手,骂了一声。那把刀跟了他八年。

孟珍没空安慰他。她盯着海面,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不是因为怪物。

是因为刚才那一刻,肉团啼哭的那一刻,她体内有什么东西应了一声。

不是回响,是共鸣。

像两根同频的琴弦,一根被拨动,另一根自己震颤。

那股力量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蹿到指尖。她的手背浮出淡金色纹路,和母体根里见过的脉络一模一样。指尖发热,发烫,像被火舌舔舐。

金色纹路朝紫色海面延伸。

虚无海在拽她。

她体内的净化生机,和这片被母体污染的绝地之间,存在某种她不愿承认的联系。

她咬住舌尖,铁锈味弥漫口腔。痛觉压下了共鸣,金色纹路缓缓消退。

但手还在抖。

“队长?”赵老三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事。”她把手背到身后,攥成拳。指节咯咯响。

她对自己撒了谎。

这不是“没事”。

从踏进虚无海的第一步起,她就感觉到了。那股从母体根里挖出的力量,在这里不是工具,是钥匙。

虚无海认识她。

或者说,认识她体内的东西。

远处的紫色海面泛起涟漪。涟漪不是圆形,是某种复杂图案,像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一下。

两下。

有节奏。

母体在呼吸。

就在海底。

孟珍转过身,面对十二张惊恐的脸和一个昏迷的星图师。

她想说“别怕”。

嘴张了张,没说出口。

因为她自己怕得要死。

“扎营。”她说,“就这儿。”

没人反对。所有人瘫坐下来,机械地卸包袱、搭帐篷。风从虚无海上吹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铁锈,像腐肉,又像雨后泥土。

孟珍靠在驼兽边上,摸出鞍袋里的烤红薯。

凉了。

她捏着红薯,看着紫色海面一起一伏。

低语声从海底升起来,很轻,很柔,像母亲哄孩子入睡。

她听懂了一个词。

“回来。”

手背上的金纹又亮了一瞬。

孟珍闭上眼,把红薯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凉的,硬的,噎嗓子。

但是是真的。

牙齿碾碎薯肉的触感是真的,舌尖尝到的甜是真的,胃里泛上来的酸是真的。

她用这些“真的”把那个词压下去。

压得很深。

但她知道压不住多久。

虚无海边缘,帐篷支起来,像雾气里几颗摇摇欲坠的灯笼。驼兽卧在外围,灰白薄膜又蒙上了眼睛,却不再挣扎,安静得像已经死了。

陆沧在帐篷里说了句梦话。

“……她在叫你……”

孟珍手一顿。

红薯掉在地上,沾了灰。

她没捡。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04863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