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顾夏婉站在门口听到这些话时,忽然就笑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医生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家属来了正好,把他看住,再乱动一次,这胳膊至少多养一个月。”
顾夏婉闻言立刻点头:“好。”
霍祁濂躺在一旁不说话,医生满意离开,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夏婉把门关上,转头看他:“拆夹板?”
霍祁濂沉默:“这不是工作需要吗?”
顾夏婉简直是要气笑了:“霍营长,你今年三岁吗?”
霍祁濂沉默,他发现自从顾夏婉来了以后,他挨训的次数明显增加,偏偏还无法反驳。
下午,顾夏婉靠在床边看书,霍祁濂坐在病床上,病房里难得安静。
忽然,顾夏婉嘶了一声,霍祁濂抬头:“怎么了?”
顾夏婉按住肚子,眉头轻轻皱起:“刚刚好像踹的有点重。”
霍祁濂瞬间紧张了起来:“疼?”
顾夏婉笑了笑:“还好,估计在里面翻身。”
霍祁濂盯着她的肚子,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几秒后,孩子像是故意的一样,又踢了一下。
这一次隔着衣服都能看见轻微起伏。
霍祁濂怔住,然后慢慢把左手放上去,下一秒他掌心被轻轻撞了一下。
病房里安静下来,顾夏婉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在抢险现场从不慌乱的男人,此刻耳朵竟然有点红。
她笑着问:“感觉到了?”
霍祁濂低低应了一声:“嗯。”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名字想好了吗?”
顾夏婉愣住:“这么早?”
“早吗?”
“当然早了。”
霍祁濂沉思了两秒,开口道:“我想了几个。”
顾夏婉立刻开口道:“说来听听。”
霍祁濂报出第一个,顾夏婉沉默,第二个,顾夏婉继续沉默,第三个,苏晓云刚推门进来,听完直接笑的蹲下去:“霍组长,你这是给孩子起名,还是给连队编号?”
霍祁濂沉默,顾夏婉终于忍不住扶额:“算了,名字以后再说。”
霍祁濂难得没坚持,因为他也发现自己在起名这件事上,可能确实没什么天赋。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窗户落进病房,暖洋洋的。
顾夏婉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书还摊在腿上,霍祁濂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小心伸出左手,替她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
窗外晚霞漫天,病房里安静的只剩呼吸声,这一刻,他忽然希望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顾夏婉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漆黑一片,她睁开眼,病房里已经多了好几个人,都是霍祁濂手底下的干部。
他们一个个抱着文件站得笔直,可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她这边飘。
顾夏婉先是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而她身上还盖着霍祁濂的外套。
顾夏婉耳根微微发热,坐直身体,几个年轻干部立刻齐刷刷喊了一声:“嫂子好!”
顾夏婉沉默,病房里重新安静,霍祁濂抬眸看了他们一眼,几个大男人立刻站得更直了。
顾夏婉却被喊的有些不好意思,朝着他们轻轻点了点头:“你们好。”
最年轻的那个干部忍不住笑:“嫂子,我们总算见到真人了。”
霍祁濂皱眉:“很闲?”
对方立刻闭嘴,可病房里的气氛却轻松不少。
等人离开以后,顾夏婉才转头看他:“看来大家都认识我。”
霍祁濂神色平静:“正常。”
“哪里正常?”
霍祁濂顿了顿:“信封上经常写你的名字。”
顾夏婉一愣:“然后呢?”
“他们帮我收过信。”
顾夏婉沉默下来,难怪,估计整个营区都知道她是谁了?
想到这里,她也莫名有些害羞。
傍晚,顾夏婉陪着他一起吃饭,医院伙食一如既往清淡。
霍祁濂吃了两口,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顾夏婉看见了,开口道:“嫌难吃?”
“没有!”
“霍营长,你撒谎的时候会先皱眉。”
霍祁濂被拆穿的毫无余地。
顾夏婉忍着笑,从保温桶里盛出一碗汤:“这是晓云让我带来的。”
霍祁濂伸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动作忽然停住。
顾夏婉看在眼里:“怎么了?”
“像家里的味道。”
顾夏婉听到这里时,鼻尖微微发酸,没有说话,其实这一路,苏晓云把她照顾得很好,一路上都怕她累着。
苏晓云凌晨四点就起来熬汤,装了满满两大保温桶,让她一定要带过来。
临近夜晚时,天气有些闷。
顾夏婉坐在窗边织毛衣,是给孩子准备的小衣服,针脚不算特别漂亮,她却织的很认真。
霍祁濂看了半天,忽然开口:“我试试。”
顾夏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织毛衣。”
顾夏婉直接笑出声来:“霍营长,你会吗?”
“不会。”
“不会,你试什么?”
霍祁濂却又道:“我可以学。”
十分钟后,病房里多了一团彻底打结的毛线。
顾夏婉笑得肩膀发抖。
霍祁濂看着那团毛线,陷入沉默。
他第一次发现有些任务比抢险还难。
不一会儿的功夫,医生过来复查,检查完后满意的点点头:“恢复的不错,按照这个情况,下周就能拆一部分固定。”
顾夏婉明显松了口气。
霍祁濂却开口问道:“那我能回家了吗?”
医生差点气笑:“不能,至少再观察一周。”
霍祁濂沉默,顾夏婉却只当没听见,只不过,她嘴角已经上扬。
等医生离开,霍祁濂转头看着她:“很好笑?”
“嗯。”
“为什么?”
“因为终于有人管你了。”
霍祁濂失笑,随后抬起左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顾夏婉。”
“嗯?”
“等出院以后,我们一起回家。”
顾夏婉怔了一下:“当然一起回。”
霍祁濂却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以后尽量不要分开这么久。”
顾夏婉心口轻轻一颤,窗外晚霞映进来,落在他眉眼间,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场长达大半年的分别,好像终于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