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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被病弱镇南王娇养了

作者:NAKO | 分类:女生 | 字数:47.0万字

第一百七十章 文化的融合

书名:重生后,我被病弱镇南王娇养了 作者:NAKO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09:59:51

海船进港的消息,是天亮前来的。

跑腿的小厮一路从码头跑进王府,鞋底踩得青石板咚咚响,在廊下站定,喘着气报,“王妃,番邦的货船靠岸了,三艘,带了好些稀奇物件,还有……还有几个说话怪里怪气的人,跟着商队一块儿来的。”

沈清禾放下手里的茶碗,“怪里怪气,怎么个怪法?”

小厮想了想,“说话跟鸟叫似的,但穿着打扮跟咱们有点像,又不全像,头发绑法也不一样,有个老头儿,腋下夹着一摞书,死活不肯撒手。”

沈清禾愣了一秒,然后起身,“备车。”

码头的早晨是活的。

搬货的、吆喝的、看热闹的,人挨着人,味道也挨着味道,鱼腥咸腥混在一起,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香料气,有点冲,但也有点新鲜。

沈清禾站在货堆旁边,看着那几个“说话怪里怪气的人”。

三男一女,都不年轻了,为首一个须发灰白的老者,正抱着那摞书,跟翻译说了一长串,翻译结结巴巴,“他说……他说他带来的,是他们那边最好的……诗集?还是故事?我没听清,意思大概是,他想知道你们这边,有没有人对这个……感兴趣。”

沈清禾看了那摞书一眼,走过去,伸手,“能让我看看吗?”

翻译传了话,老者迟疑了一下,然后把最上面一本递过来,动作很轻,像捧着个活物。

书页发黄,字是竖排的,字形和中原文字不一样,但隐约有几分渊源,某些笔画看起来像是从汉字里裂出去的一支,走了很长的路,走成了另一副面孔。

沈清禾翻了两页,翻不懂,但她把书合上,认认真真还给那老者,“好东西。”

老者没听懂她说什么,但看到她的动作,眼睛亮了一下,嘴里说了句什么,翻译道,“他说,谢谢你没有笑。”

沈清禾抬头,“笑什么?”

“之前有人看了,说他们的字像虫子爬的。”

沈清禾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向陆策,声音很平,“把码头这边的情况记一份折子,这几位先生,如果愿意,留在京城住一段时间,食宿安排好,不要寒酸。”

陆策记下,没多问。

这件事,就这么开了头。

消息传出去没几天,京城里的文人圈子先躁动起来了。

起先是几个国子监的学生,跑去客栈围观那几个番邦来客,回来绘声绘色讲,说那个老头儿每天早晨会在院子里大声念诗,念的是他们那边的调子,跌宕起伏,像在唱又不像在唱,“有点好听,但说不清哪里好听。”

然后是翰林院里有几个人坐不住,跑去找翻译要那些书的节译稿,看了之后,有人嗤之以鼻,说“蛮夷之词,浅白粗陋”,有人却盯着那几段节译,来回看了三遍,回来跟同僚说,“他们的叙事方式,和咱们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咱们写人,是从外往里写,先写他做了什么,再猜他心里想什么。他们的写法,是直接钻进去,开口就是那个人在想什么,心里在想,嘴上在说,脑子里在回忆,全混在一块儿,乱,但是……真。”

这话在茶楼里传了一圈,说的人多了,就变成了另一个版本,大意是番邦写书的手法新奇,有人学了,兴许能写出比话本更好看的东西。

沈清禾听见这阵风,是在一个茶会上。

受邀来的有几位京城里有名的戏班班主,还有两三个专写话本的文人,一个卖印刷纸张的商人,以及那个须发灰白的老者,由翻译陪同,坐在角落里,不说话,只是看。

沈清禾坐在主位,先开口,“最近码头那边,有没有新鲜货色?”

问的是商人。

商人立刻来了精神,掰着手指数,“香料、染料、玻璃器皿、一种很怪的乐器,像咱们的琵琶,但多两根弦,弹出来声音轻一些,还有……”他停了一下,“还有一批图样,是他们那边的绣工图,花纹和咱们完全不同,我拿给几个绣庄看过,有一家说,要是能把那个图样改一改,和咱们的缂丝工艺合在一块儿,能出新花样。”

“新花样好卖吗?”

“好卖。”商人很笃定,“只要是新的,就好卖。”

沈清禾点了点头,目光移到那两个写话本的文人身上,“你们呢,有没有看过他们带来的那些故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叫周明齐的,犹豫了一下,开了口,“看了节译的,有两段,写得很……直白。”

“直白不好吗?”

“不是不好,”周明齐措辞,“就是和咱们的路子不一样。咱们写故事,讲究起承转合,讲究含蓄,点到为止。他们那个,情绪直接就扑上来了,那个人高兴了,马上就写他怎么高兴,伤心了,也不绕弯子,直接就哭。”

另一个文人接话,“但你不觉得,看到那段的时候,跟着难受了一下吗?”

周明齐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沈清禾听着,没有打断,等他们说完,才道,“我倒觉得,这两种路子不用分高下。”

“含蓄是一种美,直白也是一种劲。”她顿了顿,“关键在于,写的人想让读的人感受到什么。”

茶桌旁安静了一秒,那个老者不知道听没听懂,但翻译在小声跟他讲,他微微点了下头。

戏班班主一直没出声,这时候插进来,“王妃,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清禾把茶碗放下,“京城的戏台,一年到头唱的都是那几出老戏。观众也腻了,但没有新的,只能继续看。”

她看向那个班主,“要是有人能把那些番邦的故事,改编成咱们的腔调,再融进些新元素,上台唱一唱,你觉得会有人来看吗?”

班主眼睛转了转,“您是说,把番邦的故事……搬上戏台?”

“不是照搬。”沈清禾纠正,“是取其意,换其骨,写成咱们自己的东西,但里头有他们带来的新气。”

班主沉吟,没立刻答,但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沈清禾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继续说,“头三个月,场地费钱府出,排练期间的开销,我来想办法垫。要是上座,后头的事,你们自己谈。”

班主手指停了,抬起头,“那万一不上座呢?”

“不上座,”沈清禾语气平淡,“那就是我看错了,算我的。”

赌注说得清楚,没有废话。

班主没有再迟疑,“成,那就试试。”

散场之后,陆策跟在沈清禾身后,低声道,“王妃,这个口子一开,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跑来凑热闹,有人想趁机刷名声,有人想借番邦的名头捞钱,鱼龙混杂,不好管。”

“是不好管。”沈清禾没有否认。

“那……”

“但你见过河道开闸之前,有哪个口子是干净的?”她迈上台阶,停了一步,“水进来,泥沙也跟着进来,这是规律,不是意外。”

陆策跟在后头,想了想,没有继续劝。

月底,第一批改编稿子送到了沈清禾案上,一共三本,两本话本,一本戏本,三个写作者,风格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里头的人物,不再是端着的。

有人会说错话,有人会反悔,有人高兴了就跳起来,有人伤心了就在街上坐着,不解释,不铺陈,就那么坐着。

沈清禾把三本都看完,在最后一本戏本的末尾,用朱笔批了四个字。

可以上台。

窗外,市集的嘈杂声透过薄薄的纸窗传进来,有人在争价,有人在笑,还有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某种说不清是哪国腔调的调子,断断续续,飘在夜风里,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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