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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被病弱镇南王娇养了

作者:NAKO | 分类:女生 | 字数:47.0万字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新秩序的阵痛

书名:重生后,我被病弱镇南王娇养了 作者:NAKO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09:59:51

王氏倒了。

消息像石子丢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等荡到最远处,变了味儿。

有人说镇南王妃手段狠辣,得罪不起。有人说王氏是活该,三百年底子烂透了,早晚塌。也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家庄子上的地契翻出来数了又数,关紧门窗,连夜写信给乡下的族老。

沈清禾把这些动静都收进眼底。

她坐在清风茗的雅间里,手边放着一摞各地送来的消息,茶杯烫手,没碰。

“豫州那边有消息了。”阿锦把最新一张纸放到她面前,“王氏的庄子,已经有七八家乡绅开始吃进去了。价格压得很低,租种的佃户也不知道换了谁的主,乱得很。”

“不只是豫州。”

沈清禾拿起那张纸,眼睛沿着几个地名扫过去,停在“冀中”两个字上。

冀中是粮仓。

世家倒台太快,地方上的权力空缺没人填,那些一直盘踞在县城、镇子里的土豪乡绅,像闻到血腥的苍蝇,一哄而上。

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只是想到和亲眼见到,终究是两回事。

旧的烂根子拔掉了,新的杂草已经冒头。

沈清禾把那张纸翻过去,抵在桌边,拇指压住一角。

“让冀中的人盯着,谁吞了多少地,吞了谁的,都记清楚。”她说,“账先记着,用的时候自然要用。”

阿锦应声,顿了顿,“王妃,您打算怎么办?”

沈清禾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街上有卖货郎在吆喝,一声比一声远。

怎么办。

她前世没活到这个局面,但她清楚这条路的走向,权力真空填不上,百姓就得替豪强扛着。地兼并了,税照收,人却越来越少,最后不是流民就是民乱。

要解这个局,光靠朝廷发文没用,得从基层把人捏拢。

“保甲法。”她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锦没动。

沈清禾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行色匆匆的人。

“我需要见王爷。”

谢厌舟在书房。

她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一张铺开的舆图前,用手指点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才抬眼。

“想好了?”他说,语气平静,像早就知道她要来。

沈清禾在对面坐下,把手里那摞消息推过去。

“冀中、豫州、还有荆州,地方豪强开始大肆吃地,不压住,等入冬粮价一涨,就是乱子。”

谢厌舟翻了翻,没出声,只是眉头微微压了一下。

她接着说。

“我想推保甲法。十户一甲,十甲一保,甲内互相知情,户口、田亩、借贷一概造册上报,谁家吞地、谁家放高利贷,查起来一目了然。”

谢厌舟把那摞纸放回去,看她。

“光是保甲还不够。”

沈清禾点头,“所以还要配乡约。”

“乡约?”

“村里推德高望重的人立约,把赡养老人、邻里纠纷、土地争议的规矩写下来,官府认可,定期宣讲,小事乡里自决,大事才往上报。”

她说得快,条理清晰,像是在心里排演过很多遍。

谢厌舟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把舆图往旁边推了推,重新看她。

“你这套,朝里有人会拦。”

“我知道。”沈清禾平静得很,“所以要先从王府控制的郡县试行,做出成效,再往外推。”

“谁来主导?”

“我。”

谢厌舟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随即压下去,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你要出面,就得有官身或名义,否则地方官员未必买账。”

这是实话。

沈清禾早想过这个问题,但她没急着开口,把谢厌舟的话咀嚼了两秒。

他说得对。

镇南王妃是身份,但不是权力,到了地方上,那些县令知府,面子上敬着,背后照样阳奉阴违。

“王爷能不能给个名头?”她直接问,“哪怕是协助清丈田地的差事。”

谢厌舟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我可以上折子,请圣上给你一个'安民督理'的临时职衔,负责冀中和豫州两地基层整理。”他顿了顿,“但圣上未必准。”

“未必准,和准,差多少?”

“看你打算拿什么去换。”

沈清禾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这人说话总是这样,话说一半,剩下的让你自己想。

好在她想得快。

“崔氏。”她说,“皇上留了崔家一口气,是因为贤妃。但贤妃身后的崔氏,现在是半死不活的状态,要是有个由头让崔家出点力,皇上乐见其成,我的折子就好过。”

谢厌舟把茶盏放稳,掌心在杯壁上压了一下。

“聪明。”

这两个字没什么特别的语气,但沈清禾还是觉得耳根发烫,她低眼看向桌面,慢了半拍才说,“那就这么定。”

事情比她预想的顺一些,也难一些。

折子递上去,圣上让礼部和户部一起议,议了七天,议出个“权宜之举,须设期限”的结论。

意思是给名头,但是三个月,三个月内出不了成效,立刻收回。

沈清禾接了。

三个月够了,只要冀中那边站稳,豫州跟上,成效自然出来。

她先从王府名下的两个县开始,亲自拟了保甲章程和乡约底稿,遣人送过去,让各村推甲首,官府出人配合造册。

头两周一团乱麻。

甲首难推。有的村里宗族势力大,族老根本不认这套,说祖宗规矩不需要官府来管。有的地方豪强直接去找县令走关系,说这是扰民。还有的甲首被推出来,头天立了册,第二天就被本村大户买通,造假报上来。

消息一条一条到沈清禾手里,全是堵心的东西。

阿锦替她倒茶,看见她面色沉着,小声问,“要不要让王爷出面压一压?”

“不用。”

沈清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压在一边,提笔在空白纸上写了几行字。

她写的是“连坐与奖惩”。

甲内若有人谎报田亩、隐匿人口,甲首连带受罚。但若甲内邻里纠纷一年内都通过乡约解决,无需惊动官府,甲首年底能领一笔银子,县令考核里也有加分。

利与罚并行,才能让人动起来。

这不是什么大道理,是她前世在教科书里读到的东西,碎片一样留在记忆里,这会儿拼起来,居然能用。

章程修订之后重新发下去,第三周,冀中的消息变了。

有两个村子的甲首主动来县衙报,说本村有乡绅强买了一户孤寡老人的地,价格不到市价一半,请官府做主。

县令起初不想管,但保甲章程是镇南王府背书、有临时督理的名分,他不敢硬顶,捏着鼻子开了堂。

那户人家的地追回来了,乡绅罚了银子。

消息一出,几个村子都沸起来。

原来真的能告。

原来官真的管。

沈清禾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里拿着毛笔,墨迹都快干了,她才慢慢把笔放回笔架。

她没觉得特别高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天色。

天很蓝,云堆得很厚,像要下雨,又没下。

这一步算走出去了。

但她很清楚,一个县、两个县,和整个天下,差的是每一寸泥、每一个不肯松手的利益。

路还长。

长得很。

她低头,重新提笔,开始写给豫州的第二份章程。

门外有脚步声停下,没有进来,只在门边轻轻叩了两下。

“王妃,王爷说,今晚宫里有宴,要你做好准备。”

沈清禾笔没停,“知会我了。”

脚步声退去。

宴。

宫里的宴,从来没有一顿是单纯吃饭的。

她想了想,搁下笔,去取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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