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一改往日的嬉闹活泼,正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声嘶力竭地争执,红扑扑的脸蛋上怒火燃烧,竟全然不顾对面的老者是何等身份,天道老儿,是你把无辜之人牵连进来的,还要怪雍正大帝乱杀无辜?哼,我看分明是你给他和容姐姐设下的障碍被胤禛勘破,恼羞成怒没了面子,这才迁怒罢了!
小东西,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天道老儿不咸不淡地呵斥小团子,面上的威严收敛了几分——若非如此,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口出狂言,怕是承受不住天道的威压!
人家做宫女好好的,你偏要给她编织一场富贵幻梦,她没能迷惑住胤禛,怪谁?怪你!怪你!怪你!小团子撒泼打滚,闹得天道老儿的天宫阙内一片混乱,琼楼玉宇摇摇欲坠,仙器珍宝叮叮当当坠落一地。
小东西,你给本尊住手!那胤禛和你铸造的安陵容把历史改得面目全非,考验固然是要有的,可他身为帝王,视旁人性命如蝼蚁,肆意株连,受些惩戒自是应当!天道老儿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拎起小团子,朝着那粉嫩的小屁股就是一巴掌。望着自己金碧辉煌的天宫阙此刻已是一片狼藉,仙器碎片四处飞溅,珍奇异宝散落满地,不由得哭笑不得——这小祖宗的破坏力简直堪比震天雷,自己收藏的这些个宝贝,今日算是全毁了!
啊——师尊!天道老儿要杀人啦!小团子的命休矣!师尊啊,您老人家在哪呀?您的宝贝小徒弟被这天道老儿欺负惨啦!呜呜呜呜……小团子在天道老儿手里上蹿下跳,手脚并用拼命挣扎,还趁机揪住天道老儿的法衣胡乱擦鼻涕,边擦边嚎啕大哭。天道老儿只觉脑仁嗡嗡作响,头顶仿佛要炸裂开来——自己这是养了只什么活宝?简直是祖宗转世!不就是欠了那人一个人情嘛,难道就欠了个祖宗回来?!
你闭嘴,别嚎了!今日纵使你喊破喉咙,天罚依旧照降不误!天道老儿双手如铁钳般禁锢住小团子的四肢,将其提溜在半空。此刻的小团子活脱脱像只待宰的乳猪崽儿,四肢乱蹬的模样颇为狼狈。
我的命好苦啊!好不容易容姐姐和胤禛助我积攒功德修炼,眼看就要与师尊重逢了,天道老儿你定是不想让我师尊归来!你那谋朝篡位的滔天阴谋都被昭告天下啦......师尊啊!小徒弟落入这阴险卑鄙小人之手啦!呜呜呜呜呜再也见不到您啦!师尊!小团子好想您!师尊!呜呜呜呜呜呜呜......小团子如蛆附骨般扭动着身子,那副凄惨模样任谁见了都心生怜悯。天道老儿进退维谷——放手不是,继续扣着也不是。这小祖宗深谙气人之道,不,确切说是深谙气神之道!每声啼哭都精准戳中老天的肺管子,当真比雷劫还让人头疼三分!
小祖宗诶,就别嚎了!那胤禛杀了阮氏不说,还连带诛灭九族,如此残暴怎能不罚?天道老儿将小团子裹进宽大衣袖里,心力交瘁地瘫坐在蒲团上,试图用最后一丝耐心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要说造因果也是你自个儿惹的祸!小团子气鼓鼓地扭动,小手滑不溜秋地一把攥住天道老儿的长须,死活不肯松开,若非你多管闲事给那阮氏弄什么青鸾虚影——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巫蛊之术吗?他原本不过打算将人逐出宫去,你这一插手,反倒逼得胤禛痛下杀手!天道老儿,明明是你自个儿造的孽,如今倒要怪旁人!疼得天道老儿龇牙咧嘴,活像被钳子夹住了命根子,那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泼皮顽童!速速松开你的爪子,否则本尊降下九霄神雷劈死那雍正小儿!天道老儿疼得龇牙咧嘴,眼见自己珍稀的胡须就要被薅成蒲公英,厉声威胁小团子。谁知小团子非但不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小爪子攥得更紧了。
你劈死雍正算了!小团子龇着一口小奶牙,得意洋洋地威胁,我再用万年修为把他复活便是——反正不过是个话本子里的人物!若嫌不够,你劈他时我再去挡雷,连我一块儿消散!到时候我师尊在梦里把你揍得满地找牙,看你找谁哭去!这小祖宗简直比混世魔王还难缠,手脚并用攀在天道老儿头顶,薅头发薅胡子一刻不停,活脱脱一个要命的小祖宗,把堂堂天道老儿折腾得像个落汤鸡似的狼狈不堪!
好好好,不劈他,你松手总行了吧!那总得商量个补救法子吧!天道老儿憋屈得直翻白眼,眼见这小祖宗真能干出那混账事,到时候那人归来,还不知要如何拆了他的天宫阙!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妥协让步。
补救是你的差事!哼,谁让你闲得蛋疼总掺和别人两口子的事儿?连累无辜是吧?那就麻溜儿安排他们投胎去富贵人家,或者直接打包送进仙班享福!小团子骑在天道老儿脑门上纹丝不动,一双小胖手死死揪住那几根可怜的仙须,八百个心眼子转得飞快——这会儿可算抓住老天爷的小辫子啦!
你胡诌些什么?跟谁学的浑话?位列仙班?你当飞升成仙是喝凉水那么容易?天道老儿被这俩字刺激得那仅剩的几根胡子根根倒竖,活像炸开的海胆,气得浑身直哆嗦。
那就打发他们投胎转世!来世赏他们一场泼天富贵!小团子骑在天道老儿头顶颠簸摇晃,活像骑驴逛庙会的小顽童,小手还时不时拍拍老天的脑门以示催促。
得嘞!快下来吧,小祖宗!天道老儿彻底泄了气,有气无力地劝哄着头顶这位活祖宗,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似的蔫头耷脑。
你可不准糊弄我哟!不然等你休眠时,我定把你那几根宝贝胡须全给燎喽!小团子眨巴着软萌天真的布灵布灵大眼睛,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却挤出一副蔫坏蔫坏的表情,那小模样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揉进怀里——偏生这副天真无邪的外表下,藏着的却是能气得神仙跳脚的狡黠心思!
唉,欠了你师尊的就是欠了你的!哎哟喂,我的老胳膊肘哟,我的老胯骨轴子哟!差点散架咯!天道老儿小心翼翼地把这小祖宗从肩头拎下来,嘴里直哼哼。其实他哪是真舍得让这小东西受伤——那位的心头肉托付在自己手里,这万年来,小家伙可是自己亲手调教大的,比起那些个普通精灵仙子,自然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
咋咋呼呼闹腾了好一阵子,小团子终于依偎在天道老儿身旁,小肚皮一起一伏地呼呼大睡起来。天道老儿低头俯瞰着凡间的圆明园,心想着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小祖宗撒泼打滚的功夫,凡间怕是中秋都过完了。正巧帝后銮驾回宫,天道老儿指尖轻轻一弹,原本威严庄重的龙辇突然一声四分五裂!幸亏胤禛这些年得陵容空间灵泉滋养,武功修为更上一层楼,只见他一个鹞子翻身,从龙辇残骸中凌空跃起,稳稳落在车前那匹御马背上。待他定睛回头望去,只见那龙辇宛如被利爪生生撕开,最奇的是——那道醒目的裂纹,恰是从龙辇顶部盘踞的金龙雕像处开裂!
礼部、内务府一众官员小吏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地面。这龙辇毫无征兆地轰然崩裂,帝后銮驾正行至宫门,御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他们巴巴地等着瞻仰紫禁城主子的天颜。谁曾想这喜庆归程竟突生如此变故,激起的波澜绝非眼前这小规模骚动所能概括!
简而言之,今日这桩异事,搞不好要被传为天谴临头。龙辇乃帝王至尊座驾,何等神圣庄严?怎可能无缘无故自行崩塌?更何况断裂之处竟是那条盘踞顶端的金龙!此时此刻,无论是围观的平民百姓,还是随行的宫娥内侍、御前侍卫,心中都不约而同浮起同一个念头:莫非真是上苍示警?
细想更令人心惊——若在登基之初发生此等异象,或许可归咎于圣上德行未孚;可如今...当今圣上仁德治国,文治武功皆有建树,大清已是多年国运昌隆,怎会突然遭此天谴?无数双惶惑不安的眼睛盯着那断裂的金龙残片,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冷光。
胤禛跨坐御马之上,目光沉稳地扫过下方黑压压跪伏的群臣与百姓,神色未露丝毫波澜,沉声说道:数日前,宫闱之中有官女子阮氏潜藏禁内,暗中施展巫蛊之术意图谋逆。虽被朕当场所诛,然观其手段隐秘周详,此等逆谋想必蓄谋已久。今日诸位不必惊惶,区区雕虫小技,纵使龙辇御驾尊贵无比,终究凡物尔。想来金龙乃我大清先祖英灵显圣,为朕、更为大清社稷挡下此等劫难。为感念上苍庇佑之恩德,佑我大清风调雨顺,特下旨减免今年全国赋税三成!
胤禛不愧是久居帝位的一代明君,这番言语既稳定了朝局,又将一场可能引发恐慌的天灾异象转化为君权神授的佐证。话音落下,那乌泱泱跪伏的众人顿时山呼海啸般高喊,刚才还惶惶不安的气氛瞬间被尊崇与感恩所取代。
御林军仪仗森严地拥护着帝后銮驾缓缓回宫,这场风波终究消弭于无形。云端之上,天道老儿气得雪白胡须根根倒竖,活像炸开的蒲公英。他捻着胡须嘀咕:这皇帝小儿除了滥杀阮氏九族稍显狠辣,倒也算个明白君主——至少他那辅国懿德皇后辅佐朝政,确实将后世因果改写免除了一些杀戮。思及此,天道老儿终究还是心软了,大手一挥:罢了罢了,小施惩戒便是!减去他十年帝王阳寿吧!可即便如此,胤禛的帝王寿数仍是清朝历代君主中最长的——足见那小团子暗中护短的手段有多么高明!
阔别数月的紫禁城宫苑,望着剪秋与江福海在殿内往来穿梭、忙碌不休的身影,她缓步离榻,净手焚香后准备抄录佛经。前几日龙辇那惊心动魄的断裂之象,犹自让她心有余悸,唯有抄经诵佛或可涤荡周身晦气。阮氏或许当真无辜,可谁能说得清那夜异象?即便胤禛谈及此事时,周身萦绕的寒意依旧令人胆寒。在这深宫里,人心本就自私凉薄——无论阮氏是否蒙冤,与大清的帝后相较,她终究只能沦为祸乱宫闱的罪愆妇人!
宜修静谧端坐于案前,素手执笔,一笔一划抄录着经书,午时已过,剪秋轻步上前,温声伺候主子净手准备用膳。宜修刚离了书案,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子一软,便昏倒在剪秋怀中!
顿时六宫哗然,惊慌失措。陵容闻讯,携着宝珠疾步奔向坤宁宫!陵容当即将自身灵力渡予宜修,宜修这才缓缓苏醒过来。然而此次,陵容敏锐察觉——不论是珍贵丹药,还是灵泉滋养,竟都对宜修全然失效了。
“陵容,莫要落泪。宜修虚弱却温柔地握住陵容颤抖的柔荑,指尖轻轻摩挲,给予她此生唯一能给予的慰藉,姐姐自知这副身子骨...这些年你日日为我悬心,能得你相伴至今,护我到今日这般光景,姐姐心中甚慰,已然无憾了。
姐姐!陵容泪如断线珠玉簌簌而落,声音哽咽而坚定,我们定还有法子的!您不过是连日劳累,加之舟车劳顿,只需静心调养数日,必会好起来的!她紧紧回握宜修冰凉的手,多年来,这对姐妹早已习惯在彼此怀抱中汲取温暖与力量。
傻丫头,莫怕。宜修指尖轻拭陵容的眼角,一滴清泪悄然滑落于陵容亲手缝制的安睡药枕之上,恰在那并蒂芙蓉纹样中央洇开一朵晶莹,恰似她们姐妹二人在这深宫中的相依相偎。
剪秋,陵容转头看向身旁的剪秋,语气凝重,去殿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擅入!待剪秋领着小宫女们躬身退下,陵容纤指轻扬,一道晶莹屏障瞬间笼罩四周。她脸上未干的泪珠映照着宜修病弱苍白的容颜,那惊惶中透着讶异的神色一览无余。方才宜修分明瞥见陵容素手翻飞间流转的奇异光晕,还未来得及细思,便已随着陵容来到这方秘境——悠然居内的灵泉浴室。
姐姐,对不起。陵容声音轻颤,带着几分忐忑与愧疚,并非我有意欺瞒......她咬了咬唇,似在斟酌言辞,姐姐,您且快进这灵泉浴池浸泡一个时辰。此乃灵泉之水,有延年益寿之效。陵容凝视着宜修,眸中闪烁着不安与期待交织的光芒,不知眼前人是否会将自己视作妖异或鬼魅。
陵容,你......宜修甫一踏入此间,周身萦绕的那种无力感竟如春雪消融般稍稍缓解,她眸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凝视着眼前这片神秘空间与陵容。这位向来聪慧的女子心中豁然开朗——往日种种疑惑刹那间贯通,陵容身上那些不同寻常之处,此刻终于有了答案!她垂眸沉思,眼中渐渐浮现出了然的神色,一个念头在心底愈发清晰:她,莫非是......神仙?
姐姐,您先入灵泉浴池,容我慢慢与姐姐解释。陵容素手轻扬,衣袖翻飞间,两人已换上素雅浴袍。她温婉地牵着宜修步入蒸腾着氤氲水汽的浴池,待宜修安稳入水后,方长舒一口气,娓娓道来。
姐姐,实不相瞒,陵容眸光澄澈,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我实乃前世而来,今生已修得仙道,此处乃我的灵修空间。往日那些利国利民的国策、精良的粮种,皆出于此。姐姐每日服用的养生药膳,亦是出自这里。
正当陵容斟酌着言辞,试图让宜修理解这不可思议的真相时,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只见小团子迈着豪迈的小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浴池区域,左手高高举着一篮鲜嫩欲滴的仙桃,右手稳稳托着一篮晶莹剔透的葡萄。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在看到宜修的刹那,头顶那撮标志性的呆毛猛地支棱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兽般。
啊——容姐姐,这——啊!小团子圆睁着大眼睛,突然瞪得溜圆,一张小嘴张得能塞进一颗葡萄,孝敬宪皇后!真的是孝敬宪皇后!它激动得语无伦次,手中的果篮险些掉落,我——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孝敬宪皇后!稚嫩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兴奋。
宜修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惊得浑身一颤,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般紧紧攥住陵容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呆立在温暖的浴池中,美眸中满是惊疑不定,心中波澜起伏:这是从何处冒出来的孩童?陵容何时有了这般大的孩子??怎的生得与胤禛毫无相似之处?
陵……容,这……是?宜修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望向小团子,又转头看向陵容。陵容心领神会,知晓宜修已然误会。
姐姐,它是小团子,陵容轻声解释,乃是我的伴生精灵,与我一同来到这里!这番说明令宜修紧悬的心终于放下,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并非陵容所出,否则若是胤禛知晓,只怕要疯!
孝敬宪皇后,您快看看我呀!小团子兴奋地在浴池边翻飞跳跃,围着宜修转圈圈,我这么可爱,啊——容姐姐,我真的和孝敬宪皇后说话了呢!哎呀容姐姐,你怎么一声不响地给小团子准备了这么大惊喜啊!它那缀着桃花瓣的裙摆随着欢腾雀跃的身影翩翩飘舞,宛如春日里绽放的桃枝随风摇曳。
陵容,这孩童与你同来,为何竟这般......宜修望着那在浴池上方轻盈飞舞的小团子,心怀对神明的敬畏,终究不敢直视其容颜,只得悄声向身旁的陵容询问。
姐姐,小团子已历经万年修行,陵容轻声细语地为宜修解惑,这般娇小身量,和弘曜他们一样还是幼童阶段!小团子自顾自地嬉戏玩闹,时而哼着欢快小曲,时而凌空上下翻飞,完全沉浸在得见孝敬宪皇后的巨大喜悦中难以自持。待其情绪终于平复,便轻盈地悬停在宜修眼前,伸出那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轻触宜修的脸颊,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哇,是真的耶!
小仙家安!宜修神色肃穆,向小团子郑重行了一礼,举止间颇显佛家礼仪风范,倒叫小团子霎时羞赧不已,脸颊微红。
孝敬宪皇后,您无需与本团子这般客套,小团子欢快地摆动着身子,您既是容姐姐的姐姐,那便是本团子的亲姐姐!它兴奋地围着宜修转了个圈,您可知晓?本团子可喜欢您啦!您温婉贤淑,才智过人,真正是母仪天下的典范耶!小团子愈发激动,竟又往前凑近几分,几乎要与宜修的面庞相贴。陵容见状,不禁扶额摇头,对它这副失态模样颇感无奈。
你且安生些!陵容皓腕轻挥,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小团子轻轻拍至白玉栏杆上。宜修见状,唇角不由得微微抽搐,目光在陵容与小团子之间来回游移。
小仙家,缘何唤我孝敬宪皇后?宜修心中疑惑,缓缓倚靠浴池边缘,徐徐坐入温热的水中。那抹久违的血色悄然攀上她苍白的面颊,陵容见此,悬着的心也稍稍安定下来。
姐姐,小团子游历万年,这世间前尘往事、后世因果,皆了然于心。陵容轻声解释,目光不自觉地瞥向被拍在栏杆上的小团子,孝敬宪皇后乃姐姐......话说至此,陵容不禁微微蹙眉,心中暗忖:都怪这个不知分寸的家伙,如此大剌剌地嚷嚷出来!
宜修心下了然,原来这是自己离世后胤禛亲赐的谥号。未曾想,胤禛心中竟对自己如此敬重,这份认可,倒也值得了!
陵容,原来你降临此世,真是为了匡扶大清、辅佐皇上。宜修神色凝重,语带忧虑,然你如今贸然带姐姐来这等神奇境地,实在太过凶险。你速速送我出去,断不可因姐姐而让你陷入危局......宜修强自振作,挣扎着要陵容速速送她离去。她心中惶恐,唯恐因自己不慎泄露了陵容的天机——佛家有云天机不可泄露,道家亦言妄泄天机必遭天谴。纵使陵容对此毫不在意,自己又怎能因私情而害她遭殃!
姐姐,您且宽心。陵容素手紧握宜修柔荑,将她妥帖安顿在池水中,能携姐姐入此灵域,本就是天道允准之事,您无需忧心。
陵容,宜修面色苍白,语气凝重,此乃你安身立命之根本,断不可轻易示人。须知世人皆有贪念,纵是九五之尊......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溅落在素帕之上,那刺目的殷红映入陵容眼帘,如刀割般痛心。恰在此时,小团子也止住了欢腾雀跃,它那双灵动的眼眸中,早已洞悉宜修......
姐姐,莫要激动。陵容轻声安抚,素手轻抚宜修后背助她平息喘息,我无恙,真的,您且缓缓调息。小团子说这灵泉水有延年益寿之效,您安心在此沐浴片刻......她满怀期盼地望向小团子,希冀它能吐露宽慰之言,让自己心安。然而那小团子却怔怔立于白玉栏杆之上,明亮的眸子闪烁着躲闪,始终不敢与陵容目光相接。陵容心如明镜——这一切,终究难逃既定的劫数......
陵容,天命难违,我们回去吧。宜修气息微弱,却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莫要玷污了你这片纯净天地。姐姐此生能知晓有你这般真心相待的妹妹,已是心满意足。话音未落,她浑身无力地软倒在陵容怀中。陵容霎时惊慌失措,双手颤抖着接住宜修。
小团子,救救姐姐,快啊——陵容声音几近崩溃,带着哭腔的呐喊几乎撕裂空气。小团子怔怔地张开嘴,却只发出细微的气音,终究未能吐出任何言语。它垂下头,仿佛叹了一口气,随后那肉乎乎的小手轻轻一挥。刹那间,陵容与宜修便已脱离灵修空间。
宜修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面色如纸般苍白。陵容心神俱裂,歇斯底里地呼喊:剪秋!剪秋!江福海!快来人啊!
剪秋与江福海踉踉跄跄奔入内室时,陵容已然如凋零的布偶般泪流满面,晶莹泪珠不断滚落。
娘娘,娘娘——剪秋紧握宜修冰凉的手,声音颤抖不已。江福海亦顾不得礼数,跌跌撞撞地冲出殿外,一面急寻太医,一面飞奔至乾清宫面圣。一时间,本欲因皇上回銮而重聚的宫闱欢愉,被宜修突然不省人事的噩耗如浓云般瞬间笼罩,整个皇宫笼罩在惶惶不安之中。
胤禛闻言,手中朱笔一声掉在奏折上。他霍然起身,甩开身后一众正要启奏的大臣,龙袍广袖带翻了案头的青玉笔山。脚下每一步都似灌了铅,却仍嫌脚步太慢——方才还倚在窗边,亲手为他整好朝冠、温声叮嘱朝政为重的发妻,转眼间竟昏迷不醒了!
后妃们闻讯纷纷赶至坤宁宫。不论往日情谊深浅,这位端庄持重、母仪天下的端懿皇后此刻正生死未卜。她们多年来深受两位皇后娘娘庇佑,此时前来,不过是尽一份心意罢了。
宜修,我来了,你别担心,我去求神仙再给你赐福,你定会好起来的!胤禛疾步跨过坤宁宫内殿门槛,紧紧握住宜修冰冷的手,那手寒凉如玉,仿佛他眼前这位相伴多年的发妻随时都可能消散于无形!
皇上,有您这般真心待我、包容我,我做您的妻子,是几世修来的福分。皇上,咱们都要惜福......陵容,你的心里有皇上的,别再苦了自己,苦了......宜修颤巍巍地拉着二人的手,嗓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眸中蕴含的千言万语,胤禛与陵容皆了然于心。陵容仍在源源不断地渡着灵力,却奈何毫无效果,宜修的眼睑缓缓下垂,最终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大清雍正帝爱新觉罗·胤禛的发妻——乌拉那拉氏·宜修,端懿皇后,于雍正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未时,在坤宁宫安详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