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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是我安陵容翻盘登顶

作者:唐影茹 | 分类:其他类型 | 字数:117.9万字

第139章 一个宫女如此脸面

书名:重生是我安陵容翻盘登顶 作者:唐影茹 字数:6.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0:54:27

这七夕夜互市的消息传至仁寿学堂时,宫女内侍们顿时沸腾起来。宫里的主子们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每个人的未来,学手艺、干杂活的众人愈发坚定勤勉,愈发卖力了。

小喜和怜香自然也知晓了此事。如今,他俩荷包已渐鼓,不复初入宫时那般囊中羞涩。只要手脚勤快些,宫里的赏赐可是人人有份。即便身处废园,逢年过节的赏赐也不会遗漏任何一个宫人。

怜香始终惦念着母亲和小妹,她托付小喜帮忙将积攒的钱财捎带回家。小喜由此也了解到她家中艰难的处境。

“怜香,如今外面的国学院皆可半工半读,你家中也并非急需这般多的钱财,你不妨也为自己留存一些。你若全都捎回去了,你自己日后该如何是好呢?”

“小喜,你有所不知。我娘亲那病需得许多滋补的药材慢慢调养着,缺不得。小妹虽能半工半读,可我总盼着她能把心思多用在功课上——将来若能学有所成,我这当姐姐的脸上也有光不是?我爹爹走得早,我既为长姐,总得多替她们打算打算!嘿嘿,如今宫里吃穿用度都周全,我闲时多绣些帕子、香囊换些银钱,日常花销也用不着多少。小喜,劳烦您再跑这一趟啦,等七夕夜里,我定给您备一匣子新出的桂花糖糕,您尝尝鲜~喏,我还偷偷留了些碎银,就当谢您这些日子替我传话跑腿的辛苦!”

怜香说起妹妹时,眼角眉梢都漾着藏不住的骄傲;念及母亲,声音不自觉放轻,连指尖都揪着衣角,透着满心的担忧;可说到自己,却坦坦荡荡,连嗓音都带着轻快的笑意——这般掏心掏肺的实在劲儿,倒真叫人觉得,这姑娘纯粹得像山涧清透的泉水,一眼能望到底。

罢了罢了,傻丫头一个。不过傻人自有傻福,你呀遇着小喜公公这般心善的,往后咱们同食一桌饭,总少不了你的好处!小喜将那包沉甸甸、裹满对家人绵绵温情的银两仔细揣入怀中,转身朝外踱去。苏公公安排得妥妥当当,怜香姑娘托付的这桩事,自有人专责妥帖办妥,万无一失。

苏爷爷,今日怎是您亲自来了?小喜踏入约定的联络处,抬眸便见苏培盛负手而立,显是刚到不久。

怎么怜香姑娘又托你带银钱回去了?苏培盛压低嗓音,语调里带着几分探询。

可不是嘛,小喜抿了抿唇,语气里浸着怜惜,她娘亲的病越发重了,整日离不开滋补药材。她总惦记着家里银钱短缺,这不,刚发的节礼她全数拢了来,执意要我捎回家里去呢!自己半分都没留!

嗯,是个实心眼的姑娘。苏培盛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放心吧,这事儿交给你苏爷爷我便是。苏培盛顿了顿,声音轻柔如风,要不了几日......

他的话语消融在竹林间沙沙作响的风声里,如同落叶拂过青石,悄无声息却又笃定。小喜听着,心头不由涌上一阵暖意,由衷为怜香感到欢喜——这般纯善的姑娘,总该被世道温柔相待。

可这番对话却偏生被漫无目的地游荡至此的林碧云听了去。她藏身的位置恰被一丛茂密的竹林严严实实地遮蔽,簌簌摇曳的竹叶将风声织成细密的网,连她轻微的呼吸声都被吞没得干干净净。这般凑巧,竟让她将小喜与苏培盛的交谈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她纤细的手指猛地攥紧素白手帕,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本就陈旧的绸料在掌心里扭曲变形,细密的抽丝顺着指缝蔓延开来,宛如她此刻骤然撕裂的心绪。原来自己沦落至此、遭人冷落的根源,竟是身边这个看似纯良的小贱人暗中献媚邀宠!难怪皇上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那些她求而不得的恩宠,全被这狐媚子不动声色地窃取了去!

竹影婆娑间,她瞳孔深处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将周遭的翠竹尽数点燃。鬓边垂落的失去光泽的珠花随着剧烈起伏的胸膛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恰似她心头翻腾的嫉妒与怨毒,在寂静的竹林深处激起阴冷的回响。

她盛怒难遏,连脚步都未顿,径直踹开怜香的小屋门,疯了一般冲了进去。屋内霎时乱作一团,瓷碗碎片飞溅,木凳腿断裂的闷响混着布帛撕裂声,处处皆是暴虐的痕迹。

怜香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惊得茫然无措,蜷缩在墙角的小榻边,瑟瑟发抖如同一片秋叶。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恐惧扼住了喉咙,只能任由泪水决堤般滚落,打湿了衣襟。

林碧云双目赤红,宛如被厉鬼附身,哪肯放过这罪魁祸首。她一把拽住怜香纤细的手腕,像拖拽破布娃娃般将人从墙角拖出。怜香踉跄着跌在地上,膝头重重磕在砖块上,疼得眼前发黑。

好哇!林碧云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这小屋都刺穿,原来是你一直在装模作样!一副楚楚可怜的狐媚相,暗地里不知怎么蛊惑主子!贱人!你不过是个低贱奴婢,凭什么在本小主面前摆弄心计?凭什么!她猛地将怜香拽到面前,手指扭曲着掐住那张苍白的小脸,我说为何皇上从未正眼瞧过我——原来全让你这狐媚子抢了去!就凭这张脸?就凭你这副狐媚样子?!

指甲深深陷进怜香的皮肉,转瞬间便印出一片青紫。怜香疼得倒抽冷气,却更怕激怒眼前这个疯魔的女子,只能拼命摇头,破碎的哀求从齿缝里挤出来:小...小主...奴婢真的不知情...什么都不晓得...求您饶了奴婢吧...泪水混着脸上的淤痕,将脸颊染得斑驳凄惨,像只被雨打湿羽翼的幼雀,在狂风中徒劳地挣扎。

住手!小喜循着打砸声疾步赶来,远远便瞧见林碧云双目赤红如厉鬼,正歇斯底里地施暴。怜香蜷缩在墙角,一张俏脸已肿得不成模样,血水蜿蜒而下,凄惨如雨打残花。

小喜心头剧震,一个箭步冲上前,铁钳般的掌心死死扣住林碧云施暴的手腕,猛地一甩将她掀开数步。他迅速闪身护在怜香身前,待看清那张布满淤青的可怜面容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等重责,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林官女子!小喜声音里淬着寒冰,一字一句如刀刃出鞘,您不分青红皂白闯入废园,对无辜宫女拳脚相向!怜香既无过错亦未违禁,此事您最好掂量清楚如何收场!话音未落,他已小心翼翼地搀起仍在抽泣的怜香,欲带她逃离这是非之地。

岂料林碧云疯魔更甚,尖利的指甲骤然攥住怜香如瀑青丝,狠狠向后一扯:贱婢不过是本小主的奴才,本宫处置自己的奴婢,何时轮到你个阉人置喙?!

啊!小主饶命...怜香撕心裂肺的哀嚎如利箭穿心,小喜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电光火石间,他右腿如蛟龙出海,一个凌厉的飞踹将林碧云踹翻在地。此刻哪还顾得上她是否受伤?护住怀中颤抖的少女要紧——万岁爷看中的人若有个好歹,他便是万死莫赎!

苏爷爷救命!小喜抱着怜香冲出废园,一声凄厉的呼救划破长空。正巧撞见苏培盛疾步而来,老太监瞥见怜香惨白的面容与肿胀如猪头的脸庞,顿时魂飞魄散: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小祖宗诶,您这是捅了什么天大的娄子?!

苏爷爷!小喜声音发颤,林官女子要杀人!她...她活生生把怜香打成这样!他将方才情形简短道来,每个字都浸着血腥气。

苏培盛闻言脸色骤变,额头沁出豆大汗珠。他一边厉声吩咐左右:速传太医!再派人捉拿那林官女子!一边心急火燎地思忖——今日这桩祸事若传到御前,怕是自己都得跟着吃瓜落!怀中的老怀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催命符般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湖面荷影摇曳,一缕清风裹着莲香穿过雕花长窗。胤禛指尖摩挲着书页,目光却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陵容倚在湘妃竹榻上,正用银匙缓缓搅动盏中蜜水,茶烟袅袅间掩不住眼尾微挑的审视。

小夏子,她忽然轻叩盏沿,清脆声响惊得廊下铜铃轻颤,鬼鬼祟祟晃悠些什么?

跪在门槛外的小夏子浑身一激灵,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闷响。他偷瞄了眼依旧端坐品茗的主子,喉结上下滚动——横竖今日这差事办砸了,少不得要触主子霉头!

启...启禀皇上,他哆嗦着磕了个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又不得不扬声,废园那边...林官女子行凶未遂,她身边那个叫怜香的姑娘...被打得满脸是血......

话音未落,原本半倚在软榻上的身影陡然僵直!胤禛修长的指节猛地扣住书卷边缘,指节泛出青白,面上却仍维持着翻阅典籍的闲适姿态,连眼睫都未曾颤一下。

陵容柳眉微挑,鎏金护甲轻轻敲在盏沿:糊涂东西,她朱唇轻启,声音比檐角铜铃还清冷,还不速传太医?好生照料那受伤的宫女。话锋一转,琉璃似的眼珠扫过轩外莲叶间若隐若现的人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至于那位林官女子......罢了,派人把她押来——本宫倒要瞧瞧,这出戏究竟唱到哪出。

轩外竹影婆娑,隐约可见几个侍卫正押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疾步而来。那女子发髻歪斜,面上犹带狠厉之色,却在瞧见轩内情形时骤然收敛,强撑着跪伏在地。

胤禛指尖在书页上重重一划,一声脆响,宣纸应声裂开道细纹。陵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眼尾余光始终没离开那抹僵直的背影——哼,装模作样,且看你能演到几时!

皇上?陵容指尖扣琉璃盏沿,琉璃脆响惊得屋内的人不敢放肆。她未瞥向蜷缩在地的林氏,明澈凤眸直直望向对面端坐的胤禛——后者正不自然地抬手蹭了蹭鼻尖,显然躲不过这记问责。

容儿......胤禛顺势将手中书卷搁在紫檀案几上,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讨饶意味。余光瞥见林氏瑟缩的身影,眼底嫌恶毫不掩饰地漫开,如寒潭映雪般冷冽。

陵容轻哼一声,纤指慢拢裙裾上绣着的缠枝纹:林氏,她忽而倾身向前,鎏金护甲在盏沿叩出清越声响,你是当这圆明园是你们苏州林家的深宅后院?还是以为这后宫天威,由得你肆意妄为?尾音未落,她素手一扬,那盏琉璃盏一声磕在青玉砖上,碎瓷溅起的水珠溅湿了胤禛袍角。

向来从容的九五之尊竟微微坐直了身子——这可是头一遭在佳人面前心虚失态,更匪夷所思的是,竟为了个微末宫女乱了方寸。陵容余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唇角噙着的冷笑又深了几分。

自己何时与胤禛之间,竟到了如此猜忌的地步?他是九五之尊,这道理她心知肚明,可……

陵容心中倏然泛起一阵酸涩,那道曾坚如磐石的心墙,此刻竟隐隐出现了裂痕。

懿德皇后,林碧云伏在地上,抬起头时眼中满是偏执与不甘,是那怜香狐媚惑主,屡屡冒犯婢妾,婢妾才……才出手教训!她咬紧下唇,将满腔怨毒都倾注在这句话中。

本宫没工夫与你纠缠,陵容眸光骤冷,声音似从九幽寒潭中涌出,每个字都裹着冰碴,无论她狐媚惑主,还是曲意逢迎,都轮不到你在这后宫擅自决断!话音未落,满室温度仿佛骤降数九寒冬,连檐角悬着的铜铃都凝滞了声响。

胤禛敏锐地察觉到陵容心绪的剧烈波动,那道横亘在两人心间的裂痕清晰可辨——他向来与她心意相通,此刻这份惶然如利刃剜心,令他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龙袍袖口。

不!懿德皇后!林碧云闻言面容扭曲,语无伦次地挣扎着,错的是怜香!自打我入宫以来,种种厄运皆因她而起,您不能……

她话音未绝,陵容眼中骤然迸射出凌厉杀意,那目光仿若淬毒的寒芒,直将她钉在原地,如坠阿鼻地狱!

拖下去!杖杀!胤禛再也不忍看陵容眉间那抹痛色,当即厉声喝道。这些年他与陵容一同修行,早已心有灵犀——方才陵容心神震荡的刹那,他便知事态严重。此刻他声音里裹着不容置喙的威仪,连窗外栖息的仙鹤都被惊得振翅高飞。

林氏被人死死捂住嘴拖下去了,小夏子攥着衣角,忐忑不安地出了曲院风荷去寻师傅。此时苏培盛正安置那位怜香姑娘——依旧是在那座荒僻的废园小屋里。太医带着医女正仔细查验她的伤势:面上虽肿得厉害,倒还算完好,未曾破相,只需敷药消肿便无大碍;周身上下也没什么致命伤处,只是掐痕交错,瞧着触目惊心。

小喜在旁看着,暗自松了口气:没毁容就好。那怜香姑娘却仍惊魂未定,浑身发颤,眼泪汪汪地抽噎着: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恰在此时,小夏子满脸惶恐地寻了过来,将师傅悄悄拽到一旁:师傅,事情是了结了......可懿德皇后好似震怒非常,皇上当场就命人杖毙了林氏!这话如同一记闷雷,惊得苏培盛脊背发凉。他垂首攥紧了帕子,心里直打鼓:这次虽是奉命行事,可主子们之间的龃龉,咱们做奴才的哪能揣测得透?只怕这差事办得......唉,好好一场差使,那林氏平白无故发什么癫疯!

仍在曲院风荷的胤禛与陵容默然相对,若在往昔,以他九五之尊的帝王威仪何须畏惧?可此刻面对的,终究是陵容——这个始终以赤诚相待的女子。她素来信任自己,从未苛责后宫诸事,说到底,不过是自己一时兴起看中了那个小宫女,本想着待情意自然深厚时,再与陵容和宜修坦然言明。谁知竟闹到如此地步,陵容心中泛酸赌气,终究是因太过在乎自己。可他毕竟是帝王,随心而为又有何不可?只能叹这些年他们之间太过顺遂了!

皇上,臣妾有些乏了,您自便吧。陵容望着默然相对的夫君,说有多难过倒也未必,可若说全然无感,却又夹杂着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她本就不是骄纵矜贵之人。前世时,她都不曾真正介意帝王身旁围绕着谁,她所求不过是那人心里有自己;这一世重生而来,她自信能让帝王无论身旁相伴何人,心中都念着自己——如今她也确实做到了。可到头来,何时竟连两颗心也需藏起心事、彼此试探,靠猜度维系了?

容儿?可是恼了?胤禛语气间尽显九五之尊的威仪,哪还有往日心意相通时那份体贴入微的为夫情态!

皇上无需解释,这后宫本就是您万岁爷的,臣妾身为中宫之主,自当大度贤淑!待会儿便去打点上下天光,迎那位新妹妹入宫,莫教新妹妹再受半分委屈!陵容言语温婉却失了温度,听得胤禛微微失神——他是统御天下的帝王,她是母仪天下的懿德皇后,这般礼数本无差错,可为何独独缺了昨日那番柔情蜜意?

罢了,容儿,朕......尚有政务亟待处置,明日再来陪你用膳。胤禛语带仓促,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曲院风荷。陵容心间仿佛塞了一团浸水的棉絮,闷胀难言。她独坐窗前,凝望荷塘中亭亭净植的菡萏,恍惚忆起那年里,那人为她下水采荷,笑语盈盈——而今那人,竟似远去了......

玉婉与玉媱静立两侧,看着主子怔怔凝视荷花出神,芳珂在一旁忧心忡忡,眉峰紧蹙。她们皆是亲眼见证帝后二人从情意缠绵走到今日尊荣的贴身侍婢,怎会不明白——不过一个小小宫女,何至于让娘娘与皇上生出嫌隙?虽说未曾唇枪舌剑,但那种微妙的气氛,又怎瞒得过她们这些朝夕相伴的贴心人?

好了,本宫无恙。陵容回眸瞥见众人愁眉不展,唇角微扬,故意打趣道:何必个个蹙眉如结?放心,本宫断不会轻易失宠!言罢,她眉眼弯弯,恰似往日那般明媚,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微妙间的疏离与落寞,又怎能逃过日夜相随之人的慧眼?

胤禛踏入勤政殿,苏培盛疾步入内请罪。

皇上,奴才请皇上责罚!苏培盛心知此事必由自己承当,那夜皇上命他妥善安置怜香姑娘时,他便预感到有朝一日懿德皇后娘娘迁怒,这板子定会落在自己身上。即便如此,为了皇上,他甘之如饴。

罢了,你亦不过是奉命行事。帝王语气稍缓,转而问道,她如何了?她自是指废园小屋中的怜香姑娘。

回皇上,太医已悉心诊治,用药后伤势大好。方才懿德皇后身边的张公公亲自来迎,已将人接入上下天光,安置得妥妥当当。苏培盛详尽回禀着懿德皇后的安排,料想此乃与皇上商议后的结果。岂料胤禛闻言,周身骤然迸发凛冽寒气——陵容竟当真将人接入上下天光了。区区一个宫女,竟获此等颜面,她当真如此干脆利落?

可这不正是自己所期盼的吗?纳怜香入后宫,陵容向来宽和温厚,必不会为此介怀。可为何此刻胸中郁结非但未解,反倒凭空生出几分莫名的空落与烦闷?

怜香入住上下天光,一石激起千层浪。宜修原本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她以为陵容允准之事,必是得了皇上授意。然而剪秋再度进殿时,面上神色却分明透着异样。

怎么了?不是去陵容那儿送糕点吗?怎地这般快就回来了?

宜修见她神情有异,不由得多问了一句。以剪秋的谨慎,若非陵容处出了大事,断不会如此匆忙返回。

娘娘,皇上与懿德皇后似乎生了嫌隙,皆因那刚入住上下天光的女子!剪秋将方才芳珂悄悄告知的内情一一道来。皇上与怜香姑娘之事,芳珂不过寥寥数语带过,但剪秋跟随宜修浸淫后宫多年,岂能揣摩不出皇上的脾性?想来懿德皇后此番,怕是真的被伤着了!

陵容一路行来未历坎坷,皇额娘临终前便曾告诫本宫:陵容赤诚纯善,然一腔真心,恐怕他日必遭磋磨。本宫犹记当日所言,竟不想这般快便应验了!

宜修心间亦蓦然泛起阵阵寒意——陵容入宫这些年来,事事皆为皇上与大清社稷筹谋,一片痴心可鉴。而皇上终究是九五至尊,纵使为陵容的斐然才情与宽广胸怀深深倾慕,却终究难脱帝王之身的桎梏!

娘娘,懿德皇后素来宽厚仁和,对您与诸位后妃从未有过妒忌争锋之举,为何此次竟为一个区区宫女如此动怒?剪秋仍不解其中玄机。

她初入宫闱便深知,帝王身边必有诸多女子,各有其位,故而从不介怀。只要与皇上心意相契,她便可泰然处之。可如今那怜香姑娘不过是无心插柳,便轻易获得圣眷,更甚者瞒着两宫皇后暗中行事——这不是明晃晃地质疑本宫与懿德皇后心胸狭隘、容不得他人么?宜修纤指轻叩案几,此乃最刺痛陵容之处!她素来自负与皇上心意相通,坦诚相待,不藏不掩,谁知短短数载光景,皇上竟对她隐瞒至此,更当众拂了她的颜面。陵容乃世间罕有的骄傲女子,她倾注的爱纯粹无瑕,容不得丝毫欺瞒——此等行径,实乃对她人格的极大侮辱!

懿德皇后娘娘如此赤诚信任皇上,难道皇上竟全然不知?竟这般轻贱懿德主子的一片赤忱?剪秋心中亦为懿德皇后鸣不平,更为自家主子扼腕——这些年两宫皇后何曾有过苛待后妃、容不下他人的行径?皇上莫不是被猪油蒙了心不成?

皇上焉能不知?他正是洞悉陵容素来宽厚,本宫一向温让,方敢如此作为。纵有千言,终究是我与陵容令皇上将一切视作理所应当!宜修幽幽一叹,与君相伴数十载春秋,又怎会不谙熟他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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