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遥心中一跳，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也不露慌张。
除面色镇定从容了些，完全就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幼崽。
她的魂魄与躯体完全契合，通身气息纯净，不是妖邪，也并非孤魂野鬼。
心中的疑惑缓缓放下，他打量着云遥，眸色越来越亮，随后朗声而笑，张扬的肆意扑面而来。
“殷商最大的变数竟然是你。”
灰袍道人正是截教创建者，三清之一，上清通天教主。
通天在紫霄宫签下封神榜，座下教众皆入劫，心中烦闷，又被西方两位的做派膈应到，愤愤离去。
至三十三重天外，通天慢慢的冷静下来，截教和殷商绑定，他自然不痛快，可他也不会随意迁怒。
殷商和西岐都只是封神大劫的一环罢了。殷商如何，还是需要亲眼看一看。
刚动了念头，又察觉到殷商上空的天命波动，通天抬指掐算，落在商王宫。
他未到，她却已经闯了进来。
通天眼底道韵流转，神识扩散而出，他看见殷商呈断崖式下跌的气运，他转而看云遥，那股趋势竟然变了，下跌的气运至一个点，突然变得平缓，没有一丝的起伏，似乎被强行锁住。
神识再度延伸，他看见一层金红交织的气，金色厚重温和，红色凌厉森冷，两种完全不同的气，完美契合。
变数。
通天默念这两个字，心中郁气全消，越看她越欢喜。
他笑道：“我观你拥有一身仙术，道法自然，返璞归真，但似乎遇到了烦恼。”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云遥通身萦绕着纯净的仙灵之气，仿佛一块散发香甜气息的大饼，诱惑着妖魔鬼怪来啃一口。
云遥看着他，点了点头，“有很多妖邪找上我。”
通天好奇的问：“你怎么处理的？”
云遥：“以善对善，以恶制恶。”
通天眼眸微动，看着她沉静的面容。
云遥：“有些妖精未动歪念，未沾血孽，我放了她们，而有些邪祟想抓我，甚至想吞了我，我把他们都杀了，神魂俱灭。”
小小的孩童，眉眼稚嫩而灵动，宛如仙童，说出的话却充斥着冷酷的杀意。
“本该如此，该杀则杀。”通天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丝毫不觉得和一个小孩讨论打打杀杀有什么不妥。
他没有把她当成小孩，她也不需要被当成幼崽对待。
“妖邪不足为惧，却扰你修行，我有一法可解决此事。”通天朝她挑眉，“你我相逢既是缘分，不妨坐下一叙？”
她一身的道法看不出师承，通天也没有打算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想来，她应是有什么机遇，那他更不应该过问了。
走廊上的白雾散去。
不一会儿，有宫人出现，一如往常。
*
涂山仙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被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仙人逮住，没有被下锅也没有被关，但浑身的毛都被撸秃了。
涂山仙儿：……
好可怕。
她眼皮颤动想要醒来，灵台突然传来一股清凉感，令狐舒服的想要伸懒腰，于是她再度睡了过去。
指尖的灵光散去，通天再度摸上白狐狸的毛发。
旁边的青雉也没有放过，虽然她身上的皮毛没有狐狸的软，但是油光锃亮，色彩奇特，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黑。
她不似普通山鸡精，仿佛出现了某种变异。
通天也稀罕了一会。
修为莫测，气息混沌，对妖精态度良好，喜爱毛茸茸。
云遥眼眸微动，突然道：“山野精怪，跟脚低下，福缘浅薄，难以教化。”
通天：……
通天诧异的看了云遥一眼，对上她沉静无波澜的眸子，微微摇头了然一笑，这是试探他呢。
既然小家伙都猜出来了，那他也没有打算隐瞒。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而遁去其一，吾以为万灵皆有向上求道的机会，当截取一线生机，教化万众。”
云遥：……
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
破案了，居然真的是通天教主。
云遥抿了抿唇，当即起身见礼，有傲骨是好事，但那是建立在强大实力的基础之上，在圣人面前无礼，那是愚蠢。
无论何时何地，要对强者保持敬畏之心。
但是她刚有动作，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肩膀。
“你我今日只是道友，不谈身份，所以不用多礼，吾最不喜那些繁文缛节。”
通天朝她眨眼睛，一点都没有高深莫测的圣人风范。
云遥于是默默的坐回去，看着通天一手一只妖精，爱不释手，两小只睡的香甜，还不知道真正的大佬就在眼前。
通天一手撸毛茸茸，一边指点云遥收敛周身逸散的仙灵之气，她的情况和普通仙人不同，但通天教主手中最不缺的就是术法。
运转几个周天，云遥吐出一口浊气，朝通天道谢。
通天随意的挥挥手，“谢什么，待你修炼至金仙层次，这些小问题迎刃而解。”
身为凡人却天生道体，自行悟道，修道几乎没有瓶颈，但是因为没有师门指点，一些小问题反而不好解决。
云遥心中盘算着金仙的层次，等她到达金仙，不知道猴年马月，那时候，殷商王朝估计都化为历史了吧。
屋内，一大一小坐而论道。
通天想到自己的来意，问：“你觉得殷商如何？”
云遥回答：“内忧外患，王朝将倾。”
通天：“那你有什么想法？”
云遥微顿，随后诚实的摇头，“我没有想法。”
“没有想法？”通天有些诧异，他定定的看着云遥，抬指掐算，眼神微闪。
混沌虚无，无法测算。
通天想了想，用法术凝出一道屏障，低声的问：“顺或者逆，没有想过吗？”
顺应天命，还是逆天改命。
通天眼底闪着微妙的期待，他不爽很久了。
因为有道祖镇着，无法明着来，但若是有人开团，他保证提着青萍剑就上。
她不沾染因果，最适合干这种大事了。
云遥正准备开口，通天却话锋一转，“不用告诉我了，你心中清楚就好。”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说出口等于留下明晃晃的把柄，持中不言，就可以在对方找茬的时候甩出一万种借口，反正她没有说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