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诱惑

第1章 同谋

全军闻名的“笑面虎”沈时渊少将，被秘密任命为“深蓝利剑”反腐行动组组长。
首日就接到举报：海军之花姜凝晚大校，竟与军工巨头在私人游艇密会三天。
深夜，沈时渊带队登船，却见姜凝晚慵懒靠在甲板，旗袍开叉至腿根。
“沈组长，我等的可不是他们……而是你。”
监控突然失灵，枪声划破夜空——
她在他耳边轻笑：“现在，我们是同谋了。”
东海，凌晨四时。
海天相接处还沉在一片沉郁的墨蓝里，只有最东边透出些许模糊的灰白。浪不大，规律地舔舐着礁石，声音被更为喧嚣的螺旋桨轰鸣盖过。三艘涂着深灰海军迷彩的突击艇，如同贴着海面疾飞的夜枭，犁开墨绸般的海水，直奔远处那片更为幽暗的锚地。
艇身随着浪涌起伏，冰棱般冷冽的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味。沈时渊站在为首那艘艇的舱外，没有穿常服，一身特战式的黑色作训服勾勒出挺拔劲瘦的身形，领口处金属拉链泛着冷光。他没戴军帽，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沉淀着常年累月审阅卷宗和窥探人心淬炼出的、不易察觉的锐利。
“笑面虎”。
这是内部档案里，某些人私下送给这位年仅三十五岁就肩扛少将军衔，执掌监察系统最锋利一柄剑的男人的绰号。他面上常带着三分温和笑意，办案时逻辑却冷酷缜密如精密机械，撕开伪装时又狠又准。
耳机里传来压低的声音：“组长，目标‘海风号’游艇，左舷一点钟方向，距离五百米。锚泊状态，上层建筑有零星灯光。”
沈时渊抬手，指关节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轻轻叩了两下，示意收到。
他的目光越过起伏的海浪，锁定了那艘即使在昏暗晨光中也难掩其奢华轮廓的大型游艇。流线型的船体，三层甲板，此刻像一头蛰伏在黎明前黑暗中的慵懒巨兽。
“深蓝利剑”行动组成立的第一次出鞘，目标直指海军内部可能存在的、与外部势力勾连的腐败链条。而第一个撞上枪口的，竟是号称“海军之花”的姜凝晚。
姜凝晚，海军大校，舰队司令部耀眼的技术型军官，以出众的能力和更为出众的容貌闻名。此刻，举报信言之凿凿，她正与“龙渊科技”的少东家，在属于对方的这艘私人游艇上，密会超过七十二小时。
龙渊科技，海军近年多项重大装备升级的核心供应商。
军官，商人，私人游艇，超过三天的共处。每一个词组合在一起，都足够在纪律部队里掀起滔天巨浪。
突击艇关闭了大部分灯光，如同暗影般悄然靠近“海风号”。沈时渊第一个抓住舷梯，动作迅捷如豹，几步便踏上了游艇光洁的甲板。他身后八名同样身着黑色作训服、荷枪实弹的行动组成员无声散开，迅速控制关键位置。
艇上的空气带着与海上截然不同的暖意，混合着昂贵的香氛、酒精，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女性香水味。
沈时渊没有理会迎上来、脸色煞白的侍应生，径直走向主甲板客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内，水晶灯璀璨，映照着满地狼藉——空了的酒瓶，散落的扑克牌，几只高跟鞋胡乱丢在地毯上。几个穿着时尚、醉眼惺忪的年轻男女惊恐地抱在一起，看着这群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军……军队？”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大着舌头问，被同伴死死捂住嘴。
沈时渊视线扫过，没有发现姜凝晚，也没有看到龙渊科技的少东家。
“报告，下层客舱搜索完毕，未发现目标人物。”
“报告，飞桥甲板清洁。”
耳机里传来各小组的汇报。
沈时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举报信息有误？还是……
他目光转向通往船尾方向的通道。那里，光线更为幽暗。
他打了个手势，带着两名队员，无声地穿过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尽头的舱门虚掩着，泄出一点微光。
沈时渊停在门侧，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举枪突入——
海风比刚才在甲板上感受得更清晰、更湿润，瞬间扑面而来。
这不是一个封闭的舱室，而是船尾一处半开放式的观景平台。视线豁然开朗，墨蓝色的天幕下，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洒落的碎钻。
而平台中央，背对着他，立着一道窈窕的身影。
一身墨绿色暗纹旗袍，紧紧包裹着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开叉却极高，几乎到了腿根，在朦胧的晨光与平台幽暗的照明灯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她赤着足，踩在冰凉的原木甲板上，脚踝纤细白皙。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缓缓转过身。
一张足以让任何形容词失色的脸。不是那种温婉的美，而是带着攻击性的、秾丽逼人的艳色。肌肤在晦暗光线下白得晃眼，唇上却涂着极为饱满的正红色，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海军大校，姜凝晚。
她手里端着一只郁金香形状的酒杯，里面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看到全副武装、持枪闯入的沈时渊，她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勾起唇角，那笑容像带着钩子，漫不经心，又意味深长。
“动静不小啊，沈组长。”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糅杂着一种独特的磁性，敲打在人的耳膜上。
沈时渊持枪的手稳如磐石，脸上那点惯常的温和笑意早已敛去，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峻：“姜凝晚大校，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严重违纪，与龙渊科技代表在此进行不当接触。请配合调查，出示你的证件，并说明情况。”
姜凝晚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轻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不当接触？”她重复着这个词，尾音上扬，“沈组长是指，和他们喝酒、赌钱、还是……睡觉？”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不知丢在了哪里，赤足踩在甲板上的声音几不可闻，但那股压迫性的、混合着高级香水和自身馥郁体香的气息，却随着海风弥漫过来。
沈时渊身后的两名队员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措。他们面对过穷凶极恶的罪犯，却从未应对过这样的场面。
沈时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扣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请你端正态度，姜凝晚同志。龙渊科技的代表在哪里？”
姜凝晚又笑了，这次是直接面对沈时渊，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的目光大胆地在他脸上逡巡，从挺拔的眉骨，到紧抿的薄唇，最后落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们啊……”她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戏谑，“昨天下午就吓跑了，一群怂包。”
她微微倾身，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酒香，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我等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冰冷的、足以撬动一切的力量，“可不是他们。”
沈时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是你。”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个刹那——
“啪！”
观景平台，乃至整艘游艇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不是跳闸，不是短路，是彻底的、毫无预兆的断电！连同远处海面上作为背景的零星渔火，似乎也同时黯淡了下去。整个世界被突兀地摁进了浓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警戒！”沈时渊在黑暗中厉声喝道，声音穿透死寂。
队员们反应极快，瞬间依靠记忆和战术动作寻找掩体，枪口指向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夜视仪启动的轻微电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可几乎在灯光熄灭的同时——
“砰！”
一声清脆、锐利的枪响，划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不是流弹，不是走火。那声音极其短促、精准，来自……游艇更高的某处？或者是更远的海面？在失去视觉的瞬间，听觉也变得模糊不清。
子弹破空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沈时渊的头顶掠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流，最终击打在身后的金属栏杆上，发出“铛”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刺杀？灭口？
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脑中炸开。
“砰！砰！”
又是接连两枪！子弹击打在甲板和家具上，溅起木屑和火星。
“报告方位！”沈时渊在掩体后低吼。
“无法确定！声音来源分散！可能有多个狙击点！”
“通讯受到干扰！信号微弱！”
混乱，彻底的混乱在黑暗中蔓延。只有海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着，带来更深沉的寒意。
就在这片枪声、呵斥声、物品碎裂声交织的混乱中，一具温软馥郁的身体，却猛地撞进了沈时渊的怀里！
是姜凝晚。
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她似乎就精准地判断了他的位置。
沈时渊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持枪的手下意识就要格挡，另一只手却被她冰凉柔软的指尖死死抓住。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女军官。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感受到她紧紧贴靠过来的身体曲线，以及喷吐在他颈间的、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
“别动……”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慵懒戏谑，而是变成了一种急促的、带着某种奇异兴奋的低语，像毒蛇吐信，“听着，沈时渊……”
又一发子弹打在近处的掩体上，火花短暂地照亮了彼此贴近的面容一瞬。他看到她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的算计。
她抓着他的手，用力按向自己的腰间。隔着薄薄的旗袍面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紧实弹韧的肌肉线条，以及……一个坚硬的、金属的轮廓。
不是武器。形状很特别。
她的唇再次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顿：
“枪响，断电，你现在浑身都是我的香水味……”
她顿了顿，声音里骤然渗入一丝冰冷笑意，混合着无法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暧昧。
“监控也‘恰好’全坏了。”
“你说得清吗？我亲爱的……沈组长。”
“现在，我们是同谋了。”